秦淮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让李秋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看着旁边放着的保温桶，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口接着一口地把粥喝完，又喝了一杯水，这才眼巴巴地看向了秦淮。 那渴望的模样，像极了平时秦淮让昭昭睡觉，昭昭求着说自己想多看一个小时的模样。 秦淮心脏一软，“你自己能走吗？” 李秋月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 只是刚站起来，眼前又开始冒黑。 秦淮叹气，询问李秋月的意见，“我抱你过去？” 李秋月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拒绝，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除了秦淮，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昭昭还在重点监护室，隔着一层玻璃，李秋月只能趴在外面，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 昭昭躺在病**，脑袋上缠着纱布，嘴上带着呼吸机。 小手里还攥着那张全家福。 “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借个轮椅。”秦淮把李秋月放下来。 自己快速去服务台上借了一个轮椅，又去病房里把李秋月的厚衣服和水壶都拿了过来。 他了解李秋月，不等昭昭醒过来，李秋月是不会离开的。 昭昭也很争气。 李秋月过来没一会儿，只是轻轻叫了两声，昭昭的小手指就动了两下。 这一点点的小动作，正好被李秋月看见。 她激动地瞪大眼睛，激动地扯了扯秦淮的袖子。 来之前，有医生对她进行过提醒——不可以在这里面发出噪音。 李秋月即便是激动，也只是瞪大了眼睛，指着窗户里面。 惹得秦淮哭笑不得。 心说，医生只是不让大吵大闹，不是不让他们说话。 但他又很坏心眼地没有提醒李秋月，而是任由李秋月表演着默剧。 顺着李秋月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了昭昭的下手在微微颤抖着。 许久，他们又隐隐约约地听见了昭昭的声音。 “妈妈……” 微不可闻。 却又如雷贯耳。 这下不止李秋月，就连秦淮都怔住了。 他也趴在了玻璃上，看着里面，听着昭昭又叫了第二声，第三声…… 这才反应过来，对李秋月叮嘱道：“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医生！” 李秋月点点头，刚想让秦淮慢一些，忽地想起医生的嘱托，又快速地闭上了嘴巴。 秦淮直接叫来了周游，让周游给昭昭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这次是真的过了危险期了。 “那他一直叫妈妈是怎么回事？”李秋月焦急地询问。 周游轻笑着安抚，“因为麻药劲儿没过，这是正常现象。” 几人正在说着，病**的小孩儿又哭了一声。 着急道：“妈妈，你别光亲叔叔，你也亲亲我啊！” 李秋月：“……” 其他人：“……” 所有人都在面色尴尬，只有秦淮勾起了唇角。 昭昭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正好和李秋月做了病友。 因为秦淮身上还兼顾着保护周游的任务，只能帮李秋月又请了一个护工。 给了两份的钱，请护工帮忙照顾一下昭昭，顺便制止李秋月去瞎折腾。 李秋月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也就没有拒绝。 昭昭断断续续地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感受到脑袋上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冷气。 恰巧这会儿秦淮过来给李秋月送午饭，护工去休息了。 昭昭醒过来好一会儿，发现自己最爱的妈妈和叔叔都不搭理自己，这才不满地叫了一声。 原本稚嫩的嗓音，这会儿却干涩得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李秋月听到声音，连忙推开哄着她多吃两口的秦淮，看向隔壁的病床。 对上昭昭的视线，才露出了一个笑脸。 她笑，昭昭也跟着一起笑。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昭昭也就跟着瘪了嘴。 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母子两个又哭又笑，昭昭哼唧着撒娇，想让李秋月抱抱自己。 李秋月也确实走了过来，却一下捏在昭昭的脸上。 “臭昭昭，以后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李秋月没好气地说着。 昭昭一脸懵，迷茫地看了一眼李秋月，又求助似的看向了秦淮。 秦淮勾唇笑了笑，“昭昭那是中了麻醉，没有意识，你别怪他。” “显着你了？”李秋月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每次她一“欺负”昭昭，秦淮就在昭昭面前装好人。 李秋月想，秦淮真不是个人！ 又忍不住噘了噘嘴，压着变调的嗓音，对秦淮颐指气使：“你别站着了，先去找医生。” 秦淮轻笑，伸手摸了摸李秋月的头，这才转身往外走。 李秋月冷哼一声，他这是把她也当成昭昭了？ 可汹涌的眼泪还是就这样被压制了下去。 她想，她这两天大概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给流干了。 如之前周游所说，只要昭昭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醒过来，身体就已经没有大碍了。 只是现在还是恢复期，所以还是要多住几天院。 至于昭昭头上的刀口，大概要疼几个月。 其中前几天更是钻心的疼。 听说有些大人做完手术，都会受不住愈合的疼痛。 但是，昭昭却很听话。 有时候疼得都掉眼泪了，还要摇晃着脑袋，说自己不疼。 李秋月也不拖他后腿，一边小心照顾着，又一边变着花样给昭昭买吃的、喝的和玩的。 等凤兰和小白嫂来探病的时候，昭昭已经能下床了。 凤兰光是看着昭昭头上的纱布，就替昭昭疼得不得了。 甚至把自己手里的两串糖葫芦都递了出去，“你多吃些甜的，就不疼了。” “妈妈说，多吃甜的，只会掉牙。”昭昭安慰凤兰。 只接过了一串糖葫芦，另一串让凤兰吃。 又让李秋月把他喝的牛奶来招呼凤兰。 那小大人的模样，别提多娇俏可爱了。 李秋月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不仅拿出了牛奶，还把一些秦淮战友探病时拿来的饼干、山楂条之类的东西全都摆在了两个小孩儿面前。 “谢谢姨姨。”凤兰乖巧地感谢。 惹得李秋月心都化了。 旁边的小白嫂也很动容。 在遇见昭昭和李秋月之前，凤兰一直都是一个内向的，寡言少语的小姑娘。 脸上别说是笑，就连表情都没什么。 现在这么活泼开朗，乖巧可爱，不说全部，那至少也有昭昭他们七八成的功劳。 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又连忙拉住了李秋月的胳膊。 “你们家秦淮什么时候走啊？”她悄悄地问李秋月。 李秋月一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白嫂对着李秋月叹息了一声——李秋月这个人吧，有时候聪明是真聪明。 但有时候气人，也是真气人。 还好，目前被气的那个人，大概也只有秦淮一个人。 小白嫂也不再对李秋月打哑谜，而是直接问道：“你们家老秦来这里是有公事吧？他是不是还要回部队？” 李秋月想了想，按照秦淮和刀疤哥的合作，说不定小白嫂知道的比她还多。 再加上这事儿不算是透露秦淮的工作，于是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又疑惑地看着小白嫂。 小白嫂恨铁不成钢，“那他这次走，是带走你和孩子，还是继续把你和孩子留在这里？” 李秋月再一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