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打劫
酌酒狼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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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酒狼牙下》
第80章 打劫
「“告诉你,老子是打劫的!”少年很恼火地低吼了一句,拿棍子狠狠捣地。似乎在无声的威胁着,害怕!赶快给老子害怕!」
君飒眉间一紧,犀利的眸光在不动声色地扫过所有人后,心中却不由微微起疑。不对啊,这些人的着装打扮和气息,为什么……
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一个个膘肥体壮,有的还在嘴角叼着根烟,相同的是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两三厘米粗的木棍。比起她的凝神正色,那些大男生倒是悠悠哉哉,斜眯着眼,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她。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但是从气息上来看,好像……对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样子。
但君飒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只有一个人。没有韩沁的庇护,没有槐山公主的头衔,她是真的只有自己。韩沁要她外出慎重,这天她不过是临时兴起出了学校,难道真有人对她行踪如此了解?
大约是见她虽谨慎却毫无惧色,而且一直没有说话吧,几个少年忍不住回头望向中间那个。中间的少年,不似其他男生人高马大,反而长得很瘦,头发长得遮住半边脸,而另半边脸也被口中升起的股股青烟挡了个七七八八。
“这小妞儿……”那少年吹了吹眼前的烟圈,露出一只老鼠般漆黑发亮的眼珠子,瞅了瞅她,说,“长得倒还凑合。要不,让她陪咱哥几个玩玩?”
两边的男生们纷纷点头,*笑着回应着。君飒越听越糊涂,他们这是……
大约是见她没点反应,那打头的少年觉得很无趣,拿棍子重重戳了一下地,冲她吆喝着:“喂,妞儿,你怎么也不说句话啊?”
妞儿?
君飒一愣,竟失口笑了笑。从小到大,除了名字外,被人叫过帝姬,也叫过公主,有人叫她殿下,在外有人称呼她姑娘,郎君,少爷,甚至公子,小哥儿……但是,还真没人叫过什么妞儿。
但她的笑,对于无良少年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侮辱。
“你笑什么?”一个人怒气冲冲地问。
君飒挑挑眉毛,没说话。
“郎哥,她不是吓傻了吧?”又一个人问。
郎哥扔掉嘴里的烟头,他显然比那个小罗罗有几分判断力。郎哥向她走了几步,抿着唇,问她:“你不害怕?”
君飒抬眼,很是不解:“害怕?”
少年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攥紧了手里的棍子。“不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吗?”
“不知道。”她诚实地摇头。
“告诉你,老子是打劫的!”少年很恼火地低吼了一句,拿棍子狠狠捣地。似乎在无声的威胁着:害怕!赶快给老子害怕!
君飒愣了。
打、打、打劫?
“郎哥,对面有人来了!”
“不用管!现在这年头,谁会多管闲事?”被称为郎哥的半脸男不耐烦地朝后挥挥手,示意他们闭嘴,然后又*近了几分,“现在,知道怕了?”
君飒终于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大笑了起来。
打劫,打劫,打劫。
生平第一次,她碰上打劫。也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胆敢对她打劫。
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这打劫团伙得多没人品才会打到她头上?原本君飒还在想,哪些教派的人擅长棍术。苏月林既然在七年前能雇了影宫的杀手来害她,就不排除会在七年后派另一群杀手。那样,她或许还忌惮几分。
但是,单纯的打劫嘛……
“说什么呢,我在那边喊了半天都不回答。”这时,忽然有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君飒有些讶异地回头,她都忘了还有一个高行止。
行止从吊桥上走下,背着包抱着他的宝贝单反。
“他们是……你朋友?”他看了看那几人绝对张扬另类的着装打扮,不无怀疑地问。
“狗屁!”叫郎哥的少年张口就骂,还朋友,打劫打到他们这么无害的份上,怕也是史无前例。
打劫团伙的少年们都很是愤慨,一个个纷纷敲着地。拜托你们不要那么无视我们好不好!我们那么讲究职业道德,也请你们给点基本的害怕好不好!
君飒憋住笑,叹口气:“不是,他们是打劫的。”
“啊?”行止一愣,又打量了所有人一眼,怎么看怎么不像。不是那几人的形象不达标,而是青君飒的反应不合格。
“啊什么啊?告诉你!老子们都是野狼团的!专干烧杀抢掠!”小土匪头头高喝着,把棍子在头顶抡了一圈,“碰见一个打一个!碰见两个打一双!!”
“对!掏钱!快点!手机,什么MP3P4P5的,统统掏出来!”
几个人吆吆喝喝,把地面捣得坑坑洼洼。高行止这才正色起来,看样子他们不是装的。心中一紧,若早知道,就先想办法报警或者喊人了。
见小混混们*近,行止当下把包往君飒怀中一塞。价值数万的单反相机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毕竟还是相当奢侈的东西。况且,那是他积攒多年刚刚实现的梦想,事情又是发生在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它受损的血气方刚。
君飒愣神期间,已被行止一下子挡在身后。只听他回头低语:“待会儿我想办法缠住他们,你赶紧出去报警喊人!”
那一瞬间,若说一点触动都没有,肯定是假的。在君飒的定义里,高行止只不过是个认识不久仅仅算是能叫出名字的一号人物而已,闭上眼睛恐怕都想不出他的样子。她肯跟他出来,不是把他当朋友来信任,而是她有十足的把握,他不可能在自己面前耍什么花样。
而且,她也需要一个免费导游。
虽然,这对于高行止来说,这只是出于根深蒂固的道德教育。尽管他也很害怕,但他知道,她是他的同学,而且是被他带出来的女同学。
头头一吼,几个大男生如丐帮般一哄而上,纷纷要抢夺那个背包。
行止下意识张开双臂,却不料身体被往后一拉,一个人影已闪至身前。没看清怎么回事,只听几声惨叫,混混们竟都退了回去。而原本的十二根棍子,居然已经都被生生折断,变成了二十四根。
“自不量力。”君飒单肩挎着包,抱着双臂,眼神冰冷而倨傲。转身,才看见已经瞬间石化的行止。
她好气又好笑地把包扔过去:“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好。”
“青君飒,你你你,你还是人吗?”行止哆哆嗦嗦地问。那些混混也吓得胆战心惊,一个个看着手中瞬间被劈成两半的棍子,全都傻了眼。
君飒笑着眨眨眼。“永远都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行止愣愣地点点头。“武术特长生,以后我绝对不敢惹你了。”
“聪明。”她夸道,又转向那些混混。“还要不要继续?不要我们可就走了。”
“站住!”头头忙又大喝一声,“不准走!兄弟们一起上,马上就可以了!”
君飒皱皱眉,马上就可以,这是什么意思啊?没容她多想,几人又扑了上来。
“都给我住手!”
突然,后面有人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君飒也疑惑地朝后面看去,只见一个人正在桥上大步朝这边走来。混混头头冲那人吼道:“你算什么,凭什么听你的啊!”
那人在吊桥边上停了下来,回头,定定地注视着那混混头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了五个字:“就凭,不是她。”
“啊?”混混们皆是一愣,纷纷张大嘴巴瞪瞪那个人,再瞅瞅君飒。
心中微疑,有些糊涂的君飒和迷茫的行止对视了一眼,又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那少年全身笼罩在火红的夕阳和金色的河水之间,洁白的运动鞋,黑白色校服,淡紫色衬衫。他站在桥头,居高临下,神色冷然。
“他是谁?”
尽管这个问高行止很不合适,他应该和她一样摸不清状况。行止也确实摸不清状况,但他却奇迹般的知道答案。
“陶冶。”他说。
“陶冶又是谁?”她又问。
“嗯,初中时他是高我一届的学长,现在应该在衢堂一中。听说他……”行止犹豫着,似乎拿不定主意该怎么说,只是怀疑地看着陶冶。
陶冶淡淡扫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略过。
“冶哥。”那土匪头头叫道。
“老大。”所有土匪都低下头,恭敬地叫道。
君飒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行止也终于说出了口。“听说,他现在是一中那些学生的总头目,连街头的混混好多都听他的,野狼团的老大。”
原来以为他是救人的英雄,现在却发现他是幕后最大的黑手。不过这个少年的从衣着到气质,倒是比他手下的人都提升了不少档次,确实有点老大的气派。
但就算这样,他在君飒眼中还是太无害了。
“他们好像不打算管我们了,我们要不要赶紧走?”行止说。
君飒看了那陶冶一眼,陶老大不知在和自己的小兵们说什么,但看样子都没有继续打劫这两个人的意思了,压根没搭理他们。打劫居然也可以半途而废,是不是有点过分。
“嗯,走吧,回去时别忘了提醒我给周璇带几个七度空间……”君飒边说着边转身朝吊桥走去,没有发现高行止瞬间僵硬的脸,“哦,对了,那是什么玩意?该去哪儿买?”
等了半天不见回答,她这才奇怪地停了下来。“怎么了?”
“那个,那个周璇让你带……你居然问我?!”
行止嘴角抽搐两下,欲言又止。
君飒正在不解,却无意中发现,那陶老大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两步开外,盯着她的目光凛然莫测。
“你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陶冶冷声问。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被身后那几个大男生簇拥着衬托的缘故,他的声音虽不大,却自带着一种魄力。
君飒看了眼行止,把问题丢给了他。行止耸肩:“我们是来……野餐的。”
说是来摄影的,他们恐怕不会相信吧?
但是说野餐,他们照样不信。
“撒谎!”那个小头目从陶老大身后站了出来,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们刚刚没有听见!你们刚才还说到周——”
“阿郎。”陶冶只淡然说了两个字,那个叫阿郎的人就把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但仍是不甘地愤愤看着面前的两人。
行止莫名其妙,君飒也不由好笑:“撒谎?对你们有必要?凭什么说我们撒谎?”
那个阿郎看了她两眼,忽然目光停在了行止身上。尖声笑了笑,指着行止道:“嗯,看到没有,他身上写着呢!”
君飒不解地看向行止,后者也一脸迷茫。幸亏来之前被*着恶补过汉语拼音,因为顺着那混混的手指,她终于发现,在行止校服前胸的校徽上,确确实实绣着两个醒目的字母——SH。
是苏杭的拼音缩写,却也的确可以曲解成撒谎。
“哦。”君飒一笑,回头,倨傲地睨了那混混一眼,轻蔑地说,“鸭子。”
一声“鸭子”,真是惹恼了那些混混。
“你——”
“骂谁呢你!”
“你还是鸡呢——”
“放肆!!”君飒猛然回头,冷冷注视着最后那个胆敢骂她的小头目,明眸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再敢说一个字,找死!”
叫阿郎的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陶冶伸出的一只手无声地打断了,很是不服:“冶哥,是她先骂得我们!”
君飒冷冷一哼。“关我什么事,是你们自己身上这么写的。”
“我们身上?哪儿?!”阿郎扯着嗓子问,似乎生怕她不认账。
君飒抬眉轻讽地瞟了陶冶一眼,举起胳膊随手指向他。
“这儿。”
陶冶一直紧盯着她的脸,这时才将信将疑地低头,拉起自己的衣服看了看,原本轻皱的眉头不经意地一挑。如果说行止的校服上写着“撒谎”,那他的校服上也的的确确写着“鸭子”——YZ。
YZ,一中。
那是衢堂一中的校服,刚刚陶冶从她身边经过时,君飒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混混们纷纷探过头来看了看,一片哑然。
行止忍不住笑了起来。或躲在君飒身后,他倒是一点也不怕了。
陶冶抬头,又看向君飒,仍旧皱着眉头。突然切换了话题:“你在苏杭?”
君飒声音有些不耐烦。“显然。”
陶冶虽有不悦,却仍教养良好地耐心继续问:“高二的吗?叫什么名字?”
她高高地扬起下巴,倨傲地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也没有给我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行止忍不住无声笑了笑,他真是佩服她,敢这么跟他们说话。而陶冶不愧是老大,有老大的涵养和忍耐力。“那好,我先说,我叫陶冶。请问你是?”
“这个我知道。”君飒很不客气地说,“所以它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这娘们不知好歹——”
“阿郎!”
阿郎又要冲上来,再次被陶冶压了下去,却很是为自己的老大不平。
“你总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告诉你,老子叫张子郎,张子郎!”张子郎说完,又不耐烦地嚷嚷,“行了,快说,你到底叫什么?”
君飒笑了。“张子郎?呵,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还是不打算告诉你。因为,我对你的名字根本不感兴趣!”
“你!!”
见那男生几欲抓狂,行止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君飒。连他也忍不住觉得,她的话,实在有点太过猖狂。
涵养良好如陶冶,也渐渐失去了耐性。“好,那你说,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君飒看着他,仍是轻蔑一笑。“你们这些土匪——”
“你说话注意一点,我们不是土匪。”陶冶的话语中,隐含愠意。
“哦,那你们是——”
“野狼团。”
还好意思说出口,君飒抽抽嘴角,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没品?简直俗不可耐。
清咳了下嗓子,她继续说:“好吧,不管叫什么,总之,我对你们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猖狂,太猖狂。
“你这娘们!不识好歹!”张子郎怒吼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照样调查地出来!”
“那既然这样,那我就更没必要告诉你们了。所以,失陪了。”又猖狂地说了一句,君飒才拉过行止,转身往吊桥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见陶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好,那你就等着,总有一天……”
君飒停下了脚步。“总有一天会怎样,会把我调查出来吗?”
“不,”陶冶说,同样倨傲一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告诉我。”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而君飒听了,却是回过头,清淡一笑。
“好。”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陶冶,张子郎,所以,才会叫野狼团吧。
“冶哥。”
直到那两个人走远了,张子郎才说。“这女的和周璇那贱人……?”
陶冶又看了看刚刚两人离开的方向,淡淡地说:“应该和她没什么关系,先不用管了。”
然后,他又说道:“抱歉,今天让弟兄们白跑一趟了。”
张子郎马上说:“是我们丢人,没帮上忙,还让你给我们收场。”
“抱歉,刚才我拦着你们是因为——”陶冶解释着。
“冶哥,你不用说,我们知道。”
“对啊,老大,我们都知道,”周围的男生们都纷纷点头附和,“就凭我们,全加起来也根本打不过那女的。”
“那娘们确实挺厉害,把我们哥儿几个一下子就给……”
“我们是拉不下面子来停手,幸亏你拦着,要不吃亏的是我们。”
陶冶看着一地断手断脚的拖把棍,叹口气,没再说话。
摸不清她的底细,他不会让他们贸然出手。
“可是冶哥,咱妹子今晚之前总要回家吧?”张子郎突然问道,“要不,咱们先回去,然后在半路上截住她。到时候你看差不多了就出来救她……她肯定不会再怀疑你了。”
过了一会儿,陶冶才慢慢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把握分寸,可别真吓着她。”
打劫打上了青君飒,他们是够倒霉,不过好在除了面子外并没有太大损失。不过,在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中撞上了浥落尘,并且把里子也搭上,那就不是倒霉,而是种不幸了。
可野狼团就是以这种如同“青君飒爱上了画烟熏妆”般的极小概率,一天之内奇迹般的撞上了两名星族得意子弟,并从此开启了不幸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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