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选择才能不留遗憾呢？”李秋月轻声呢喃着。 像是在问秦淮，更像是在问自己。 纵然一直把昭昭当成一个小大人，让昭昭自己去做一些事情的选择，但是昭昭说到底也只有三岁半。 她不可能把这场选择的压力压在昭昭的肩膀上。 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告诉昭昭，他可能会……死。 秦淮犹豫了许久，还是伸手抱住了李秋月。 “不要怕，有办法的话，我们总归要试一试的。”秦淮低声劝慰。 可李秋月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颤抖。 秦淮……在害怕？ 李秋月被这个念头震撼了一瞬，又抬起头，去看秦淮的脸。 可惜，脸盲的她并不能看到他的微表情。 倒是能看到秦淮的肩膀依旧挺直，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秦淮倒是把李秋月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于是询问道：“怎么了？” 李秋月摇摇头。 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就算机会渺茫，也一定要试一试。” 从一开始，她的昭昭就已经被判了死刑，但她也从一开始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李秋月长呼一口气，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一句：“秦淮，你明天有时间吗？” 秦淮想了想，“明天下午有时间。” “嗯，那明天下午可以请你陪我去个地方吗？”李秋月祈求。 “当然可以。” 就算李秋月不问，他休班的时候也一定是会来找李秋月和昭昭的。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沉默地坐在走廊上，牵着手。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又要赶回李家村，去保护周游。 李秋月也把自己的选择告诉了周游。 “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这个手术也要做！”她说得无比坚定。 周游讶然，明明昨天还犹豫不决的人，怎么过了一夜就做出了选择？ “其实不着急的，你可以多想想。”他知道李秋月看似坚强，其实在感情的事情上总是优柔寡断。 “不用了。”李秋月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和昭昭都不怕。”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周游身后的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说的。 周游看见了，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扯出了一个微笑，“那我和你说一下做手术需要注意的事项……” 果然是来迟了。 周游在心里对自己说。 …… 做好了决定之后，再来面对手术，其实也就没有那么艰难了。 昭昭懂得不多，完全是受李秋月影响的。 李秋月沉重，那他得到的也是压力。 李秋月轻快，那他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这次做检查，抽血化验都没有之前的沉闷，反而有些开心。 对李秋月讲，针扎得一点儿也不疼，他才不像前面那个小孩儿那样哭得鼻涕眼泪都往下掉。 又说，其实有一点点儿疼，但是叔叔告诉过他，男子汉是不能哭的。 自从昭昭住院以来，李秋月难得和昭昭过了一个轻松愉悦的时光。 到了中午十二点，周游来找李秋月。 “秋月，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周游上前，想要捏捏昭昭的脸。 只是昭昭有些不习惯陌生人这样的亲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周游大手一僵，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这次昭昭没有躲。 李秋月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 是韩天成。 说明秦淮已经换班了。 韩天成平时嬉皮笑脸，但在工作上是绝对的认真，只对李秋月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李秋月也微微点了点头，又对周游不好意思地说：“明天吧，今天有点儿别的安排。” “等到了明天中午，我一定请你吃饭。”她连忙提出补偿的方案。 周游当然不愿意看她为难，只点了点头，说一言为定。 又想问她，今天是有什么安排。 只是不等他问出口，门口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个人。 是换了便装的秦淮。 “叔叔！”昭昭一看见秦淮，立马就激动地叫了一声。 秦淮笑笑，上前顺手把昭昭抱了起来，捏了捏昭昭的脸，“今天感觉怎么样？” “有点儿闷闷的，黑黑的药片一直咽不下去，可难受了。”昭昭也不躲，似乎已经习惯了秦淮的亲昵动作。 声音软软的，说话的时候还吐了吐舌头，像是在撒娇。 “刚刚喝药的时候也不吭声，这会儿倒是知道撒娇了。”李秋月没好气地瞪了昭昭一眼。 昭昭立马把脸埋在秦淮胸口。 他是一个小男人，怎么能对妈妈说苦呢！ 李秋月只是在逗弄小孩儿，也不是真的要责怪他的意思。 倒是对上秦淮，听着他比平时粗重的喘息声，话里多了两分不满，“又不着急，你怎么还跑过来了？” “顺路锻炼。”秦淮言简意赅。 只是他刚说完，后面的韩天成就先被呛了一下。 李秋月疑惑的回头，也就没有看见秦淮警告的目光。 韩天成的面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李秋月也就没有再探究。 周游也很识趣地没再多说什么，只随口找了一个借口就带着韩天成离开了这个充斥着温馨的病房。 李秋月也随手给昭昭穿好衣服，带着昭昭出了医院的大门。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啊？”昭昭疑惑。 以前每次要出门的时候，李秋月都会早早告诉他的。 可是这次连提都没有提。 李秋月对昭昭挑了挑眉，“到了就知道了。” 昭昭又看向秦淮，秦淮也是一味地摇头。 李秋月带着两个人先是去了饭店，叫上了小白嫂和凤兰。 刀疤哥已经开着一辆小轿车在等着他们。 显然是已经约定好了的。 等上了车，刀疤哥又一路开车，出了省城，到了隔壁市。 大概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车子才停了下来。 车子停在了动物园的门口。 昭昭不认识字，但认识门牌上画着的大熊猫。 “是猫！”凤兰也很惊喜。 昭昭纠正，“大熊猫是熊，不是猫。” “你不懂就不要纠正别人的错误了。”秦淮捏了捏昭昭的脸，又看向了李秋月。 心里已经明白了李秋月的意思。 却在看见李秋月脸上挂着的笑时，心脏还是紧了一瞬。 “今天我请客，我们的任务就是玩得开心！”李秋月对几个人招呼道。 众人立马捧场地鼓起了掌，说李秋月威武。 两个小孩儿更是欢腾地跳了起来。 凤兰一手牵着小白嫂，一手抓着刀疤哥，蹦蹦跳跳地就要往里走。 昭昭立马有样学样，一手抓住李秋月，一手抓住了秦淮。 李秋月对秦淮意有所指：“麻烦你了。” 她邀请秦淮来，就是为了让昭昭感受一下一个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秦淮听懂了她的意思，回之一笑。 “你今天的首要，也是要开心。”他对李秋月说。 李秋月怔愣了一瞬，又狠狠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