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将至，小白嫂和李秋月简单清算了一下最近挣的钱。 不过才二十多天，除去成本，挣了一万八千多。 李秋月和小白嫂各自分了八千块，而李秋月又给秦淮分了两千块。 本来差了七千块的手术费，她自己挣了六千，再加上秦淮给她的那一千块“彩礼”。 一下就凑够了。 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被挪开，李秋月别提多高兴了。 小白嫂也很开心，她本来就是想带着帮派里的人慢慢转型，谁知道在校门口开个饭店会这么挣钱。 她们把剩下的一千多给饭店的其他人发工资和红包。 十几个人，平均到每个人的手里有两百块。 要知道，工人们一个月才五六十块。 大家拿到工资也都很开心，不枉每天起早贪黑地揉面、蒸包子 只有史招娣，拿到钱之后沉默了，道：“这个钱不对吧？” 兴奋的一群人忽地把头都看向了她。 “怎么了？”李秋月走了过去，看着史招娣手里的一百块，道：“虽然你来的晚，但是小白嫂觉得你从村里来不容易，也就给了你两百块。” 史招娣皱眉，攥着钱，“那我还应该谢谢她？” 李秋月听出了她话里的不满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白嫂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剪刀帮老大的女人，脾气再好能好到哪里？ “有什么事儿，我们去楼上说？”李秋月去拉史招娣的手。 史招娣却一把就把李秋月的手给甩开。 “当初，我跟你去摆摊，你一天挣三十，还给我十块呢。”她用钱指着李秋月的鼻子，“现在用两百块就想打发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李秋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把账本拿出来对账，至少要给我三成。”史招娣伸出了三根手指。 李秋月抿唇，沉默不语。 小白嫂更是直接笑了出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给你分三成？你是什么东西？这么敢张口。”小白嫂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没了笑容，只剩下了冷漠。 那些员工们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小白嫂的身后。 史招娣顿时结巴了，“秋月也是这个店铺的老板，你不能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如果李秋月不是老板，你早就该滚犊子了！”小白嫂抬眸，看了李秋月一眼。 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每天最忙的早上和晚上，你不是迟到就是早退，中午还非要找李秋月点餐，你是来打工的，还是来这儿当皇帝的？” “也就李秋月是个傻子，真把你当朋友，这里谁看不出你是来打秋风的？”小白嫂目光轻蔑。 还想看账本，她是有什么成本投入，还是耗费了什么心血？ 史招娣被贬得一无是处，瞬间涨红了脖子，回头找李秋月：“李秋月，你就看着她骂我？” “你还好意思叫李秋月，你每天给李秋月男人抛媚眼，真当我们是瞎子呢！”小白嫂更生气了。 要不是不关她的事儿，在史招娣勾引秦淮的时候，她就想扇史招娣巴掌了。 史招娣没想到自己隐秘的心思已经是人尽皆知。 回过头，反倒质问起了李秋月：“你早就知道了，想看我笑话？” 李秋月冷眼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点儿也不认识她的朋友。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史招娣对秦淮不一样的心思。 但是，秦淮迟早是要离开的，她不想让一个男人影响她和朋友之间的关系。 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可她的退让在史招娣看来，却只是一场戏弄。 招娣到底是怎么看待他们的友情的呢？ 李秋月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沉默，在史招娣看来，就像是一场默认。 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她的鞭笞。 “好，李秋月，算我看错你了！”她对李秋月咬牙切齿。 倒反天罡的话把其他人都给整沉默了。 史招娣却又对其他人道：“她们一个月能挣好几万，就给我们两百块，你们真的愿意在这里当冤大头吗？” 众人听见那个数字，呼吸一滞。 不由自主地把眼睛投放在了李秋月和小白嫂的身上。 赚钱当然开心，但知道别人赚更多的钱，那么开心就只会变成嫉妒，还有愤怒。 可是，不等这场愤怒发酵。 李秋月就上前，揪着史招娣的肩膀，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狠狠一巴掌甩了上去。 “这个店铺赚多少钱，和你这个临时工有什么关系呢？”李秋月笑了。 尽管笑容有些落寞，但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体面。 “我无需向你们说我和小白嫂的投入，承担的压力，以及辛苦，我只想告诉你们，我和小白嫂是这里的老板。”李秋月一字一顿。 视线扫过这里每一个人的脸，她看不清人脸，却能分清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最后落在了史招娣的身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想干可以走，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来工作的人。” 虽然这话难听，但事实就是这样——是李秋月和小白嫂给了他们工作机会。 这个月里不是没有人来砸场子，也不是没有人装病讹人，她们遇见事儿可以躲，但是李秋月和小白嫂永远都是要站在最前面的。 哪种东西卖得不好，也是李秋月和小白嫂在想办法改进，而其他人要做的就只是服从。 李秋月和小白嫂一般不会为难其他人，因为这不是别人的店，别人没必要付出什么精力。 但是同样的，得到的利益，她们也无需和别人分享。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向来好说话的李秋月会直接动手，说话也这么绝情。 而史招娣虽然知道李秋月能动手就不会废话的本质，但李秋月对她从来都是退让的。 一次，又一次，从未要求她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她想问这个问题，可是张开嘴巴，却因为害怕，又发不出声音。 只有小白嫂在震惊之后，才鼓了鼓掌，“对嘛，我就说当初能拿一把刀砍到我家里的人，怎么能是一个任人揉圆搓扁的软柿子呢？” 她双手环胸，又看向自己手下的人，“你们都是帮里的老人，应该也知道我们剪刀帮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众人纷纷沉默，他们帮派就是因为人数太多，又挣不到钱，前段时间才发生了乱子。 当初小白嫂带他们出来，也说了不管赚钱还是亏钱，都会给他们发工资，他们才跟着出来干的。 可是，那是几万块钱啊…… “如果你们觉得几一个月两百块亏待了你们，大可以回去，也可以退帮，我都不拦着。”小白嫂见他们还在犹豫，又补充了一句。 伸手搭在了李秋月的肩膀上，对李秋月笑了笑，“我很赞同李秋月的一句话，这里永远都不会缺挣钱的人。” “现在可以给大家自由选择的机会，离开或者留下，都随你们。”李秋月也不想再继续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