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在前面骑着车，李秋月和昭昭在后面坐着。 一路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昭昭才扯了扯李秋月的围巾，“妈，谁惹叔叔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在外面受了谁的气，回来找咱俩撒气呢。”李秋月认真思索了一下。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靠谱。 前面听力很好的秦淮：“……” 李秋月这个女人真的是，有点儿气人的劲儿，全用他身上了。 秦淮抿着唇，想着小白嫂告的状，一时间也没有回应后面母子俩的编排。 三轮车到了供销大厦的门口，秦淮停下车子，扶着两个人下车。 抱着昭昭，领着李秋月就往里面走。 军绿色的门帘一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来来往往，有不少的人。 李秋月也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不免有些埋怨，“早知道你要来这里，我就拿些票了。” 现在一没拿钱，二没拿票，来这里看别人买东西吗？ 谁知秦淮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钱和票，交给李秋月，“你去买，没有的我再想办法。” 他说得认真，动作也利落。 瞬间让李秋月在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人，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诋毁他呢？ 想归想，李秋月还是大大方方地接过钱和票，想着等回家了再还秦淮就是。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 比如棉花、布料，还有毛线…… 每年过年的时候，她都会给自己和昭昭做上一身新衣服，当做辛苦了一整年的奖励，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看见站在她身边的秦淮，想了想，又多买了一些灰色的毛线。 等李秋月买好东西，心情好了一些，这才跟着秦淮去买他需要的东西。 秦淮带着李秋月一直上了二楼，到了电器区。 “说好了要给你买三大件，今天正好有时间，不如直接挑了吧。”秦淮对李秋月介绍。 李秋月早把之前闹事儿的事儿给抛在了脑后，现在突然被提起，顿时瞪大了眼睛，“买什么买，有那个钱不如折现给我！” “如果挣钱不拿来提升生活质量，那么你要那个数字也没有意义？”秦淮眯眼瞧着李秋月。 李秋月倒吸一口冷气，有种想扇秦淮巴掌，但自己不好无理取闹的无力感。 那是钱！ 什么叫没有意义！ 秦淮却看向怀里的小孩儿，“昭昭，想买个洗衣机，让你妈妈不要再在冬天洗衣服吗？” “想！”昭昭几乎想都没想，就给出了回答。 “那要买个冰箱，把吃不了的糖葫芦、冰棍放进冰箱里吗？” “要！” “那买个电视机，让你回家和小伙伴一起看电视，好不好？” “好！” 秦淮点点头，对李秋月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看”！ 李秋月：“……” 感觉秦淮当兵可惜了，他应该去育红班当老师的。 这种把小孩儿哄得一愣一愣的功力，还真不是常人能企及的。 昭昭兴奋过后，看到了李秋月的为难，不由也皱起了小眉头，“叔叔，要不我们还是不买冰箱和电视了吧。” 不等秦淮发问，他又道：“但是还是买个洗衣机吧，妈妈每天晚上回家给我洗衣服，手都冻红了。” 李秋月一哽，忽然想起每天晚上她给昭昭洗衣服的时候，昭昭都不给的事情，原来是在心疼她。 “放屁，买就都买了，干嘛还要分一个两个！”李秋月瞪了秦淮一眼，觉得他多事儿。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昭昭的病，秦淮说的也确实不错。 反正现在开店能挣钱，现在让秦淮掏了钱，以后再还他也是一样的。 她一边咬着牙，劝慰自己。 一边和秦淮听起了导购的介绍，逐渐入了迷，挑选款式，研究保修比谁都积极。 还要和售货员讨价还价，确认地址和送货时间。 每当秦淮有插嘴的念头，就会被李秋月一个眼神给瞪回去。 秦淮和昭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又齐齐笑了起来。 等买完三大件，又拿着他们在供销大厦买的东西，乐颠颠地往回走。 出门看见卖糖葫芦的，还不忘给昭昭和店里的两个小家伙一人买了一支。 秦淮掏了钱，歪头看向李秋月，“现在开心了吗？” 李秋月咬着昭昭的第一颗山楂球，不明白他的意思。 “钱和人都是一样的，如果带给你正向的情绪，就应该想办法转化掉。”秦淮意有所指。 李秋月鼓了鼓腮帮子，实话实说：“听不懂。” 秦淮垂眸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能透过李秋月的躯体，看见她的灵魂。 他最后也没有拆穿李秋月，而是叹息一声，道：“回吧。” 回了家，秦淮又给了李秋月一张存着一千块的存折，这也是答应给李秋月的。 如果是之前，李秋月肯定不会收。 但是现在她确实着急用钱，所以也就没再拒绝，把钱收了起来，和自己的钱放在一起。 如果能好好做三个月的生意，说不定还真就能给昭昭凑够手术费。 李秋月从来没有像现在活得这么有干劲过。 她半夜躺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很开心。”她对秦淮说。 …… 因为要等三大件，李秋月昨天就和小白嫂说了要晚点儿去饭店。 看着时间，就和昭昭一起在村口等人。 没等到送货的人，倒是等到了怒气冲冲的史招娣。 史招娣两眼都冒着火，“秋月，你是不是嫌弃我昨天给你丢人了，故意找借口不去饭店了？” “没有，我有事要晚点儿去，你自己过去就可以了。”李秋月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史招娣用胳膊撞她一下，“你都不去，我去干什么？平白让人欺负吗？” 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对李秋月道：“秋月，我是觉得开饭店又忙，又赚不了几个钱，不如我还是陪着你摆摊吧。” 李秋月眉间沟壑越来越深。 可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史招娣就又撺掇起来：“你想想，你摊位费都交了，而且摆摊多自由啊，你这要是不去多可惜！” 李秋月抿唇，忽然就有些不理解了——招娣为什么不愿意让她去开店？ 有些话，问了伤她和史招娣之间的感情。 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招娣，我现在很需要这家饭店，而且我、小白嫂、秦淮，甚至是店里的每一个服务员都投入了很多东西，改变了很多东西，我不可能说跑就跑的。” “什么跑不跑，我看你就是在城里野了，心里也容不下我们这个村子了！”史招娣怒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村口有人在说话，听见她们的争吵，纷纷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