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的钞票和一个个的硬币。 有大团结，有一张张的毛票，堆在桌子上，像是一座小山。 李秋月光是看着，就傻了眼。 外面收银的活儿是小白嫂负责的，她一天都在厨房里面打转。 白天只知道铲子都要抡冒烟了，这会儿才意识到那每一铲子都是钱！ 几个人一起数了数，又拿着小白嫂记下的账单对着看了看。 “今天不算成本，还有收到的破钱，我们一共挣了一千三百一十二块八毛二分。”小白嫂拿着本子对众人念道。 这个数字一出来，店里突然出现了哐当两声。 一声是刀疤哥从板凳上摔下去的声音。 一声是李秋月脑袋磕在了墙上的声音。 “假的吧！”李秋月咬唇，她摆摊一年挣了六百块。 结果开饭店一天挣一千多？ “这比我替人要利钱给的都多！”刀疤哥的眯缝眼都睁大了。 起初小白嫂想和李秋月合作，他还嫌弃来着。 觉得给人做饭起早贪黑的也挣不了几个钱，谁知道竟然会有这么多！ 小白嫂看着他们的震惊，也激动地攥了攥桌子。 不过转头，却见秦淮在给昭昭喂鸡蛋。 不由有些好奇，“秦先生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 “你们第一天开店，又送了汽水，来吃饭的人自然会很多。”秦淮手上动作不停，只想着再不喂昭昭吃完，鸡蛋都要凉了。 瞥了一眼那一沓沓的钱，笃定道：“以后会慢慢降下来的。” 这话吓得其他三个大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巴巴地看向了他。 李秋月也不质疑他的话，而是把脑袋搁在桌子上，问秦淮：“会降多少？” 秦淮看着她期盼的眼睛，到底没把话说绝。 只道：“十成里面降三四成。” 就这，还是吓到了李秋月。 “这么多？”就连小白嫂也有些震惊。 秦淮点点头，对其他人倒是没有心软。 只是在看见李秋月噘着嘴巴，眉头紧皱的时候，又多说了一句：“不过你们可以多准备一些包子和馄饨，这些都是会有固定顾客来买的东西。” 李秋月揉揉眼睛，不知道秦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但是秦淮让她准备啥就准备啥吧。 听他的，准没错！ 刀疤哥却依旧乐颠颠的，“就算是少一半，那也很赚钱，明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手下的人。” “不行！”秦淮严厉拒绝。 又对小白嫂道：“饭店的真实收入，除了你和秋月，尽量不要告诉任何人。” 刀疤哥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那都是我兄弟，还有我兄弟的媳妇儿，你不信任我们？” “钱是钱，感情是感情，亲兄弟要明算账呢。”昭昭探出个小脑袋，认真地对刀疤哥说。 刀疤哥不满，想说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儿懂个屁！ 结果小白嫂却先开了口：“昭昭说得对，我们可以给他们多开工钱，但是具体盈利还是不能告诉外人。” “妈妈，我也会保密的。”凤兰也抿紧了自己的小嘴巴。 又眨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刀疤哥。 刀疤哥见自己的媳妇儿和闺女都这么说，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不说不说，听你们的，还不行嘛？” 众人这才满意。 到了第二天，来吃饭的人果然少了很多。 不过对于昨天忙得腰酸背痛的李秋月和小白嫂来说，也不算全是坏事儿。 至少能稍微休息休息了。 李秋月趴在收银台前面，和小白嫂分享着自己当初刚摆摊时候的事儿。 卖不出去东西，挣不到钱还累得胳膊腿都抽筋儿的事儿。 正在说着，凤兰就从外面跑了进来，“妈，秋月姨，昭昭和别人吵起来了！” 李秋月和小白嫂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起身往外跑。 两个小孩儿吃完午饭，不想回阁楼上面，想在外面玩一会儿。 李秋月就让一个服务员跟着俩小孩儿在门口玩一会儿。 这出去都不到半个小时，就出了事儿。 李秋月到外面的时候，周围都是围观的小孩儿，完全没有那个让看孩子的服务生的踪影。 昭昭身后站着一个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的孩子。 对着一个比他高两个头的孩子，据理力争，“我妈妈说了，农村来的不丢人，所有人的祖上都是农村人。” “而且你吃的粮食不也是农民种的吗？谁能不吃不喝呢？”昭昭声音洪亮，丝毫没有怯懦。 站在昭昭后面的孩子抓着昭昭的衣服，似乎在掉眼泪。 而站在昭昭对面的小胖墩却大声反驳：“你别骗人了，饭菜都是从饭店里买的，乡巴佬连这都不知道。” “就是，光会装模作样，要真是农民种的，我叫你爹！”又有小孩儿搭腔。 李秋月快步走了过去，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站在一边，也不着急了，就等着看昭昭怎么办。 三岁半的昭昭思路却很清晰，“要是我们农民不种菜，饭店拿什么做菜？你们又怎么买呢？” “不信的话，你们就跟我去饭店里，找一个老板问一问。”昭昭理直气壮。 他妈妈现在可是开饭店了，他比所有人都清楚。 小孩儿不知道有没有被唬住，但昭昭身后的男生却扯了扯昭昭的衣服，“昭昭，我们不和他们说了，我们快走吧。” “不许走！我们就去找一个饭店问一问。”小胖墩伸开胳膊，不许他们离开。 认真道：“如果饭菜不是农村人种出来的，就让李铁蛋退学，永远都不许农村人来我们城里的学校！” “那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昭昭不卑不亢。 小胖墩犹豫了一下，咬牙，“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退学！” “好！”昭昭一口答应。 李铁蛋顿时急了，“昭昭，别和谢子豪打赌，他可聪明了，成绩是班里第一名呢。” “他就是飞上天，菜也是从地里种出来的呀。”昭昭撅了撅小嘴。 把后面的李秋月和小白嫂给逗得纷纷笑了出来。 昭昭听到声音，立马回头，喊了一声，“妈妈！” 跑过去的时候，还不忘牵着身后的李铁蛋。 他知道李秋月有认不清脸的毛病，连忙对李秋月介绍了一下李铁蛋的身份。 正是他在村里的朋友。 李秋月也有印象。 她听昭昭说过，李铁蛋的娘花了大功夫，逼着李铁蛋背了很多东西，才把李铁蛋送到了城里的学校。 今天正好是铁蛋上学的第一天。 李铁蛋一看见村里的大人，忍了一天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