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反抗者,格杀勿论!
阿史那鹰梗着脖子,嘶声道:
“那人逃入李府,小人奉命追捕,李府护卫阻拦,还杀了我们一个兄弟……”
“住口!”
姜麟厉声打断:
“纵有逃犯,也该先行通报,请求配合,谁给你的胆子强闯民宅,违抗本座的命令!”
他转身,对刘安下令:
“阿史那鹰违抗军令,擅闯民宅,拖下去,重责三十军棍!其余从犯,各二十军棍!打完后,全部发配城东铁矿山挖矿!以儆效尤!”
“是!”
刘安一挥手,如狼似虎的麒麟卫将哭嚎求饶的几人拖了下去。
很快,殿外便传来了“噼啪”的棍棒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姜麟回到主位,看着刚刚被掐人中救醒的李弼,沉痛道:
“李公,本座治军不严,致使贵府遭此横祸,姜某之过也,贵府所有损失,姜某一定加倍赔偿!行凶的士卒,定会严惩不贷!还请李公宽心,好生休养。”
他一挥手:
“来人,送李公回府,请城中最好的医者前去诊治,所需药物,皆由官库支取!”
姜毐和一名麒麟卫立即上前,半搀半架地将失魂落魄的李弼“请”了出去。
一出殿门,李弼就看到外面行刑的场面。
阿史那鹰等人正趴在地上哀嚎,但是那军棍并没有打在他们身上,而是打在几个布包上面。
“你们……”
李弼浑身一颤,就要大吼,却被姜毐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老头闭嘴吧,你李家男丁都死绝了,你也下去陪他去吧!”
“别人问起来,就是你伤心过度,不治而亡!”
“你们的女眷,我们会照顾好的,争取多生几个崽子……”
…………
宣政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家主背后都冒出了冷汗。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胡人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往李家跑?
求生军早不追晚不追,偏偏在李弼对姜麟不敬后追进去?
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这是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在这中山城里,谁才是老大!
不顺从,下一个“被胡人闯入”、“被求生军误伤”的,可能就是自己家!
崔浩适时地轻咳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
“将军执法如山,不徇私情,实乃中山百姓之福,李公之事,实属意外,将军已妥善处置,诸位不必过于惊惶。”
说着,崔浩直接姜麟案头上的那个破旧陶罐,一脸赞叹道:
“来来来,咱们拍卖继续,诸位请看这件青釉双耳壶,形制古朴,釉色莹润,是难得的珍品,我崔家出价五十石粮!”
其他家主也纷纷回神,连忙开口:
“如此珍品,我王家出粮六十石!”
“我出六十五石!”
“七十石!”
……
那只破陶壶,最终被渤海高氏的一个旁支家主以一百二十石的高价拿下。
有了这个“良好”开端,后面的“宫藏珍品”拍卖异常“顺利”。
每个中标的家主,都要在崔浩笑眯眯递上的账簿上按下指印,并承诺明日午时前将粮草送至指定官仓。
他们抱着那些买来的“珍宝”,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想想李家的下场,谁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拍卖会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众家主抱着各自的“战利品”,脚步虚浮地离开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仓惶和肉痛。
不过这肉痛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殿内瞬间空旷安静下来,只剩下姜麟、崔浩、刘安以及收拾碗盏的几名麒麟卫。
“崔主簿!”
姜麟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些许疲惫:
“明日收粮之事,你来统筹,清点入库,登记造册,务必仔细,若有哪家拖延或少给……你知道该怎么做。”
崔浩躬身,语气恭敬:
“将军放心,下官省得,他们不敢耍花样的。”
姜麟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行了,你去忙吧,刘安,随我去广场看看。”
……
皇宫前的广场,此刻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映照出一片人间悲景。
人群被明显地分为东西两部分。
东边,人数较少,约千余人,多是妇孺老弱,虽然也面带惶恐,但还算整齐,无人看管。
他们是求生军士卒的家眷。
西边,则是黑压压一片,足有七八千人!
男女老幼挤在一起,哭声、哀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嗡嗡作响。
他们是被驱赶来的城内胡人百姓,脸上布满了恐惧、愤怒、茫然与绝望。
数百名求生军士卒手持兵器,在尉迟星和独孤云的带领下紧张地维持着秩序。
他们将这些人牢牢限制在西侧,与东侧隔开一段距离。
看到姜麟在麒麟卫的簇拥下走来,尉迟星和独孤云连忙上前行礼。
“仙人!”
姜麟点了点头,目光先投向东侧那些求生军的家眷们,气沉丹田:
“尔等皆是求生军将士亲眷,你们的孩子、丈夫、父亲,已决心追随本座,弃暗投明,为汉家效力,这便是你们今日能安然站在此处的原因。”
顿了顿,姜麟继续说道:
“从今日起,你们可以回到城中原本的住处生活,只要安分守己,遵从法令,本座保证,无人会伤害你们,也不会有人无故侵夺你们的家产。”
“但若有人借此生事,或与城外胡人暗中勾连……那就休怪军法无情,连坐论处!”
东侧的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低泣和感激声。
许多妇人拉着孩子朝姜麟的方向跪下磕头。
“谢仙人开恩!”
“谢仙人慈悲!”
不少求生军士兵紧绷的脸色,也放缓了许多。
姜麟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西侧那黑压压的、充满敌意与恐惧的胡人人群。
喧闹声随着他的注视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呜咽和喘息。
“尉迟星,独孤云。”
“在!”
“将所有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带出来,单独列队。”
尉迟星和独孤云身体微微一僵,但不敢迟疑,立刻应命,带着手下士卒如狼似虎地扑入西侧人群。
顿时,哭喊声、挣扎声、斥骂声响成一片。
妇人们死死拉住自己的丈夫、儿子,孩童抱着父亲的大腿,老人试图用身体挡住青壮……
“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