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卧虎山土匪
待天色已近正午时,庞大的缴获队伍终于整顿完毕。
近百辆大车首尾相连,车轮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车上堆得冒尖的粮袋、捆扎整齐的皮甲铁盔、成捆的刀枪弓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五百多匹战马,虽然大多带伤,但如此规模的马队,在这片区域也是十分罕见的景象。
车队两侧,二十多名姜家寨护卫队员手持缴获的弯刀长枪,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荒山灌木丛。
他们身上穿着从鲜卑军官尸体上扒下的精良皮甲,虽然沾着血污,却透着一股子彪悍气。
至于那些俘虏,则强撑着身体驱赶战马按照既定的路线行走。
“族长,左侧山坡上有人窥探。”
姜虎策马靠近姜麟,压低声音道。
姜麟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片山石中影影绰绰,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一路上,第几拨了?”
“从野狼谷出来三十里,明着看到的有七拨,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
姜虎握紧手中新换的铁枪:
“都是周边村寨和山匪的探子。咱们这阵仗太大了,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让他们看。”
姜麟淡淡道:
“看清楚咱们姜家寨现在有多少刀枪,多少战马,多少粮食。看清楚了,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话虽如此,姜麟心中却清楚得很。
乱世之中,怀璧其罪。
姜家寨这次缴获的物资,足够让任何一个势力眼红。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人敢动手,一是因为消息还没传开,二是因为野狼谷那边的动静太过吓人。
乱世之中,各方势力会更加谨慎,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不敢贸然下手。
毕竟谁也不知道,你惹的是虫,还是龙!
这也是姜麟就这点人,就敢带着这么多物资上路的原因之一。
当然,臭屁烟雾弹,也是另外一个原因。
“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回寨!”
随着姜麟命令的下达,队伍的速度再次加快。
………
待日落西山之时,姜家寨的寨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寨前早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寨两百多口人,只要还能走动的,全都出来了。
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童,半大孩子扒着寨门缝隙向外张望。
当车队的身影从山道拐角出现时,人群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回来了!族长回来了!”
“看那些车!那么多车!”
“马!好多马!”
寨门轰然打开,须发花白的姜松带着几个族老快步迎出。
姜松看到车队规模时,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身旁族人的手臂,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
“松伯!”
姜麟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姜松一把抓住姜麟的手臂,惊喜道:“族…族长,这些……这些都是……”
“都是咱们的了。”
姜麟拍了拍姜松的手,转身对涌上来的族人高声道:
“野狼谷一战,咱们赢了!斩敌四百余,俘获战马五百匹、粮草军械无数!从今天起,咱们姜家寨,再也不用怕那些鲜卑杂碎了!”
“族长威武!”
“姜家寨万胜!”
人群沸腾了。
许多人哭着笑着,跪倒在地朝着车队磕头。
有了这些物资,孩子们就不用光着屁股了,有了这些物资,他们就不再是任人宰杀的两脚羊,有了这些物资,在这乱世中,他们就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姜虎跳上一辆粮车,扯开一个麻袋,金黄的粟米哗啦啦流出来。
他抓起一把高高扬起,粟米在阳光下如金砂般洒落。
“粮食!这些够咱们全寨吃三年的粮食!”
欢呼声更响了。
妇女们挤到装载布匹衣物的车前,抚摸着那些虽然沾血但质地厚实的布料,眼泪止不住地流。
孩子们则围在马队旁,既好奇又害怕地看着那些高大的战马。
姜麟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穿越不过两日,但他已经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生存的艰难。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朝不保夕……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们生错了时代,生在了这华夏最黑暗的岁月。
也许上天让他来到这个时代,就是让他驱散时代的黑暗。
“族长。”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姜麟转头,这是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瘦得颧骨高凸,身上只裹着一块破麻布。
这是姜石头的儿子姜小川。
姜小川仰头看着姜麟,小声问:
“我爹……我爹回来了吗?”
姜麟闻言鼻子一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小川,你爹去中山城了,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我让他给你带糖吃!”
男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身就向其他小伙伴炫耀去了!
姜麟站起身,对身旁的姜松道:
“这次死了三个族人,每家抚恤粮十石,布三匹,日后寨中供养其父母妻儿,只要我姜麟还活着,就不能让流血的族人再流泪。”
姜松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烁。
…………
姜家寨南四十里,卧虎山匪寨。
山寨聚义厅后的独院里,传来女子压抑的啜泣和男子粗重的喘息。
“哭?哭什么哭!”黑阎王**着上身,一巴掌扇在身下女子的脸上,“能被老子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衣衫被撕得破碎,脸上红肿,嘴角渗血。
见女子不在反抗,他一把扯掉女子的上衣,就要下嘴的时候,房门突然被砰砰砰敲响。
“大当家!大当家!”门外传来小喽啰急促的喊声,“二当家急报!有要紧事!”
黑阎王动作一顿,脸上横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妈勒个巴子!”
他从女子身上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一把拉开房门。
“叫你娘的魂呢!”
门外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喽啰,正踮着脚试图从门缝往里瞧。
见门突然打开,吓得一哆嗦,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屋里瞥。
烛光下,那女子蜷缩在榻上,肌肤白皙,虽然满脸泪痕,却掩不住清秀容颜。
“好看吗?”黑阎王声音阴冷。
小喽啰下意识点头:“好、好看……”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黑阎王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划过小喽啰的咽喉。
小喽啰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喷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瘫倒在地。
“老子的东西,也是你能看的?”
黑阎王在尸体上擦了擦匕首,啐了一口,这才大步朝前寨聚义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