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天雷滚滚,祸水东引
“叔父!侄儿带人灭了他们,扬我大燕军威!”
慕容麟眼中也是凶光闪烁。
“好!川儿,斩了他们,本王亲自为你压阵!”
“得令!”
慕容川精神一振,他一把扯掉脸上碍事的湿布,翻身上马,抽出弯刀,对周围惊魂未定的士兵吼道:
“兄弟们,随我冲!”
周围牵着战马的大燕士兵纷纷上马,约莫三十余骑,跟着慕容川,呼喝着朝姜虎等人冲去!
马蹄践踏着满是露水的草地,扬起湿泥。
三十余骑对付十来个步卒,怎么看都是碾压之势。
慕容川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砍下对方头颅,得到叔父赞赏的场景。
姜虎他们看着冲来的骑兵,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迎着骑兵冲来的方向大步上前!
“找死!”
慕容川见对方竟敢主动迎战,更是狂喜,催马加速,手中弯刀高高扬起。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就在慕容川即将进入冲锋攻击范围的瞬间,姜虎突然停下脚步,从腰间飞快地解下一个黑乎乎的陶罐。
那陶罐不大,口用湿泥封着,还插着一根引线。
他另一只手摸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点燃,直接凑到引线上!
“嗤——”
引线迅速燃烧。
姜虎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点燃的陶罐朝着骑兵队伍最密集的前端,狠狠扔了过去!
另外九名护卫队员也有样学样。
霎那间,十个陶罐冒着黑烟凌空而至。
“什么东西?”
慕容川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想勒马,但冲锋的势头太急,已然来不及。
其中一个黑陶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慕容川马前不到五步的地上。
“轰隆!!!”
火光与浓烟瞬间吞没了陶罐落点附近!
巨大的冲击波将泥土、草屑、碎石猛烈地抛向空中!
慕容川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扬起,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
“啊——!”
慕容川惨叫着摔在几丈外的草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眼前更是金星乱冒。
而他身后那三十余骑,首当其冲的七八骑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稍远些的也被冲击波掀翻,或是被飞溅的破片击中,人仰马翻,一片哀嚎!
侥幸未受伤的战马也受了惊,嘶鸣着四处乱窜,将队形冲得七零八落。
整个坡地,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悲鸣。
那些刚刚聚拢过来、正准备为慕容川助威的大燕溃兵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爆炸后的惨状,看着地上焦黑的坑洞和残缺的尸体,看着倒在远处生死不知的慕容川……
这是什么?
“天……天雷!这是天雷!”
一个溃兵率先崩溃了,他跪倒在地,朝着天空胡乱叩拜:
“天神发怒了!汉狗能引动天雷!我们触怒了天神!”
“逃啊!快逃!”
“汉狗有雷法!不可敌!”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溃兵中疯狂蔓延。
他们刚刚鼓起的一丝勇气,在这“天雷”般的威力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整个溃兵队伍再次崩溃。
他们丢下一切能丢下的东西,哭爹喊娘,四散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连慕容麟身边的亲兵们也吓得面无人色,紧紧围住慕容麟,却不住地后退。
慕容麟本人也被这恐怖的爆炸惊得心神剧震。
他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慕容川,看着那的爆炸现场,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先有毒烟,后有天雷……
难道真如慕容川所说,汉狗会妖法?
“保护大王!撤!快撤!”
就在慕容麟呆愣的时候,幕僚慕容根的声音尖锐地响起,拉着慕容麟就往后跑。
姜虎可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和护卫队拉起猎弓就开始射。
虽然他们准头一般,但是这种情况,朝人多的地方射就行。
至于中不中,那就看对方八字硬不硬了。
遇到人多的地方,就是一个陶罐丢过去。
于是葫芦谷外,出现了十分搞笑的一幕,姜虎他们十人追着数百人跑。
那些精锐的大燕骑兵,此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竟无人敢回头抵挡,只顾着逃命。
野狼谷内外,硝烟未散,尸横遍野。
一面是谷内逐渐平息的杀戮与焚烧,一面是谷外溃不成军、亡命奔逃的残兵败将。
姜家寨三十勇士,夜袭破千军,创造了难以置信的战绩。
…………
野狼谷二十里外,一处无名山坳。
惊魂未定的慕容麟残部终于得以喘息。
清点下来,从谷中逃出的竟还有五六百人,只是大多丢盔弃甲,十分狼狈。
战马只剩不到三百匹,粮草辎重更是几乎丢了个干净。
“废物!全是废物!”
慕容麟一脚踹翻一块山石,胸中郁气难平。
昨日他还是拥兵上千、雄踞一方的赵王,今日竟成了这般丧家之犬的模样!
最可恨的是,让他落到如此田地的,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人村寨!
“大王息怒。”慕容根小心地凑过来,手里捧着半块用皮囊装着的清水,“眼下当务之急,是决定下一步去向。”
“去向?”慕容麟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本王还能去哪?回中山城?慕容详那贱婢生的杂种正愁没借口除掉我!去邺城?信都?那里都在魏狗围攻之下,自身难保!”
他喘着粗气,看向四周东倒西歪、士气低落的士兵,心中更是一阵绝望。
凭这点残兵败将,别说夺回中山城执掌大燕了,就是自保都成问题。
慕容根目光闪烁,低声道:
“大王,中山城……眼下确实去不得了,就我们这点兵马,就算进了城,也未必是慕容详的对手。”
“那你说怎么办?”慕容麟烦躁地挥手。
“常山郡。”
慕容根吐出三个字:
“辅国将军张骧,手握八千精兵,驻守常山,他素来与慕容详不和,若大王前往投奔,他必会收留。届时我们可借助张骧之力,休养生息,再图后计。”
“投奔张骧?”
慕容麟皱眉,他堂堂赵王,要像条丧家犬一样去投靠臣子?
慕容根看出他的不甘,压低声音又道:
“大王,此乃权宜之计。我们如今势弱,需要一块立足之地重整旗鼓。常山郡地处要冲,北可联代郡、上谷,南可窥中山、信都。待我们恢复元气,或可劝张骧共举大事,或可另寻时机……总比在此无根飘零、随时可能被慕容详或魏狗剿灭要强。”
慕容麟虽暴戾,但并不蠢。
可……就这么放过姜家寨?
放过那个让他受此奇耻大辱的姜麟?
“本王……咽不下这口气!”慕容麟拳头捏得嘎嘣响,“那姜麟,必须死!”
慕容根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大王,要杀姜麟,未必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嗯?”
慕容麟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慕容根呵呵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神色:
“我们可以祸水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