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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商议年事

腊月初, 是日午后,后宫外院的暖阁。 朱高炽抵达时,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以及内阁大学士杨士奇、户部尚书夏元吉、礼部尚书吕震等核心人员均已然在座。 马上就是永乐十三年的新春,毫无疑问这就是为年会讨论的。 更何况,一早出宫他便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特殊任务“与民同乐”已开启】 见众人入坐,朱棣开门见山道, “今年过年我要去北平一观,但应天府乃大明国都,春节庆典还是要办,礼数不可废。” 朱棣看着台下几人缓缓道, 内阁首辅杨士奇应声道 “臣以为,当循洪武、建文旧例,以庄重为上,彰显我朝礼仪法度。” 户部尚手夏元吉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位掌管国家钱袋子的“铁算盘”向来以节俭著称: “杨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北伐在即,军国大事,处处需用钱粮。国库虽有盈余,亦当用在刀刃上。臣以为,庆典当以节俭为要,铺张浪费,非明君所为,亦非爱民之举。” “夏尚书此言,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礼部尚书吕震立刻反驳,“春节大典,乃是国威所系!万邦使臣看着,我大明若连个年都过得紧紧巴巴,岂不让四夷看了笑话?届时丢的不是钱,是国体,是陛下的颜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渐起。 一直没说话的汉王朱高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稳坐如山的兄长朱高炽,忽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大哥,三位大人说的都有理,但依我看,都没想到点子上。咱们为何非要在花钱还是省钱上打转?为何不想想,怎么挣钱?” 此言一出,争执的三人都是一愣。 朱高煦得意地站起身,踱了两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依我之见,不如趁着春节万商云集,办一场迎春拍卖会!将内库里那些番邦进贡的、咱们又用不上的珍奇玩意儿拿出来拍,价高者得。” “再办一场观光会,由官府出面组织,规划路线,让那些外地来的富商豪绅掏钱游览我京城胜景。如此一来,既显我大明富庶繁华,又能大大充实父皇的内帑,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番话,说得夏元吉眉头稍松,吕震眼神一亮。 不得不说,朱高煦这套“经济搭台,文化唱戏”的思路,在当时极具新意,而且精准地搔到了皇帝的痒处。 谁不爱钱呢? 暖阁内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太子朱高炽。 朱高炽感受到众人的注视,这才缓缓抬起眼皮,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目光平和地望着虚空,仿佛在思索一个更宏大的命题。 “杨大人、夏尚书、吕尚书之言,皆是老成谋国之论。二弟的经济项目,亦颇有新意。” 他先是肯定了所有人,缓和了气氛,随即话锋一转: “但儿臣以为,父皇治下,春节之要,不在奢,不在俭,亦不在能挣多少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而在与民同乐。” “与民同乐?” 吕震下意识地咀嚼着这四个字,有些不解。 朱高炽微微颔首,胸中早已有了腹稿: “父皇常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春节,是天家之年,更是万民之年。若庆典只在宫墙之内,百姓无缘得见;若只顾着从商人兜里挣钱,未免失了朝廷体恤之心。长此以往,君民离心,非社稷之福。” “那依太子之见,该当如何?” 杨士奇追问道。 “儿臣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 朱高炽从容不迫地展开他的方案, “其一,化内为外。宫中庆典,可适当缩减三成装饰开支,将这笔钱,用于采买米面油肉,在除夕前,由应天府派发给城中在册的贫户、孤寡,让家家户户都能有顿年夜饭。此为皇恩普惠。” 夏元吉闻言,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其二,复古开新。恢复太祖、太宗朝春联赐福御街灯谜等旧有传统。由翰林院集百官,书写春联万副,分赐朝臣与京中百姓。” “由内城至外郭,沿街遍悬灯谜,上至经史子集,下至民俗俚语,官民皆可参与,猜中者由官府赠些笔墨纸砚、糕点糖果之类的小彩头。让这年味,弥漫于整个京城,而非禁锢于深宫。” 杨士奇捋着胡须,缓缓点头,这正合他儒家治世的理念。 “其三,官民同台。在宫城之外,择一开阔地,如西苑或城南,开设万民游园会。不收门票,百姓可携家眷自由出入。园内设杂耍、戏曲、说书等百戏表演,让百姓也能一览平日难得一见的乐事。此为天下同春。” 朱高炽说完这三条,暖阁内已是一片寂静。 他的方案,格局宏大,立意高远,却又处处着眼于细微的民生,将一个原本属于上层建筑的庆典,变成了一场凝聚整个国家向心力的盛会。 朱棣沉思,缓缓点头, “太子殿下此策,可谓万全!” 杨士奇率先起身,躬身行礼,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夏元吉与宋礼等人也立刻表态。 吕震犹豫了一下,想来也足够热闹风光,亦能彰显国威,便也跟着附议了。 “既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朱棣顿了顿,“宫内庆典,便依着旧例,由礼部操办,不可失了皇家体面。宫外的‘万民游园会’及‘年货市集’,便按太子殿下的方略来。” “经济项目,仍由礼部牵头落实。总督导之责,由朱高炽担任!” 恭送完朱棣, 朱高炽回到东宫时,已是华灯初上。 坐在正厅,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应对这种事情,比批阅一整天的奏折还要耗费心神。 太子妃张氏见他面带倦色,挥手屏退了左右侍奉的宫人, 亲自上前,为他解下沉重的太子冠, “殿下何必头疼?若有些许繁杂之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便是了,何必苦了自己,还坏了身子。” 张氏的声音温婉,带着一丝心疼。 她扶着朱高炽在窗边的软榻上靠下,自己则立于他身后,纤纤玉指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年关事杂,人心浮动,一不留神,就怕有人借机生事。” 朱高炽闭着眼睛,享受着妻子带来的片刻安宁, 张氏的指尖温热柔软,纾解着他紧绷的神经。 “过年事是多,但胜在天地同乐啊。如此之大事怎能不仔细,只是毕竟是喜事,何必那么忧愁?” “想当年,长辈祭祖完,我转身去偷吃祭祖用的枣糕,那时候父亲瞅着了拉着我就去一旁训斥。依稀记得当时我嘴角上还留有着未吃净的渣子,后来陈熙来找我玩......” 以前那些寻常百姓家的温馨琐事,从她口中说出,好似一股清泉,缓缓洗涤着朱高炽心中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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