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将儿子送回寝殿，张氏早已在殿内等候，眉宇间的忧色挥之不去。 “儿子已经睡下了。” 张氏似是有些犹豫， “殿下，瞻基他……” “他比我想象中要坚强。” 朱高炽看见手足无措的张氏，顺势将其搂进怀里，聊以安心。 “有些路，他必须自己走。” 他知道妻子心疼儿子，他又何尝不是？ 但帝王之家，从来就没有温室里的花朵。 张氏看着丈夫脸上那份从未有过的刚毅，默默地叹了口气，靠在朱高炽怀里便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三日，因朱高炽授意，廉政司整个部门全所未有的繁忙。 京城官场上下更是笼罩在一片低沉的气氛之中。 纪纲如同一条嗅到了腥味的鲨，亲自带队，雷厉风行。 户部，这个掌管大明钱粮命脉的核心衙门，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第一日，户部度支清吏司郎中王振在家中被带走，据说从他家地窖里搜出的金银财宝，堆满了整整三辆大车。 第二日，金部清吏司主事李源，以及另外两名员外郎，在衙门里当着所有同僚的面，被锦衣卫校尉架着拖了出去，惊呼与求饶声响彻整个官署。 第三日，又有三名与漕运、仓储相关的官员落马。 短短三日，廉政司连续逮捕户部郎中、主事等级别的官员共计七人！ 整个户部几乎为之一空，剩下的小吏们每日上值，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走路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自己。 而最让有心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纪纲呈给东宫的密报中明确指出，这七人之中，至少有三人，被查实与汉王府有直接且大额的银钱往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终于，在第四日的早朝之上，这场由朱高炽一手掀起的风暴，迎来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却又暗流涌动。 “启奏太子殿下。” 班列中，刑部尚书郑乙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躬身奏道： “户部七名堂官，已被廉政司羁押三日。” “按我大明律，廉政司虽有督查之权，但审讯定罪，仍乃我刑部、大理寺与都察院三法司之职权。” “恳请殿下下旨，将人犯即刻移交刑部，依律审理，以免有违朝廷法度。” 郑乙此言一出，队列中几名与汉王府亲近的官员立刻出声附和。 “郑尚书所言极是，国朝自有法度，行事当有规矩，岂能越俎代庖？” “国法万万不可擅废。” 御座之下，监国的朱高炽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殿内的附和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郑尚书，你可知此案涉及何事？” 郑乙一愣，躬身道： “臣自是知晓，此乃户部贪腐大案。” “仅仅是贪腐吗？” 朱高炽的声音陡然提高，从御座上霍然起身，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此案涉及的，是军粮！是前线正在与瓦剌血战的数万将士的口粮！”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供词，猛掷于阶下！ “这便是廉政司从户部仓官口中审出的证词！” 还未等郑乙拾起查看证词，朱高炽的声音便‘震’了下来， “永乐七年！山东备倭卫所获军粮，便有大批以陈年腐米充作新米，导致近千名士兵在操练后上吐下泻，战力大损！” “若非当时无战事，后果何堪设想？” 朱高炽目光如电，扫过阶下百官， “你们口口声声谈法度，谈规矩！” “那你们倒是告诉本宫！将士们在前线流血，你们在后方蛀蚀国本，这又是谁的法度？谁的规矩？！” 言尽，朱高炽缓缓坐在太子位上，似是等待着回应。 整个奉天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数官员被这番话惊得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太子的目光。 尤其是那方才还在附和的官员，此刻更是冷汗直流。 谁敢在这个时候再提什么程序法度，就是将自己摆在数万边军将士的对立面！ 就在此时，汉王党羽之中，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续突兀的翻身出列，跪倒在地，似是组织了几番言语后回应道。 “殿下息怒！臣等绝无此意！” “只是下人听闻，廉政司纪纲素以酷烈闻名，其麾下锦衣卫更是手段狠辣。” “臣等是担忧这些证词乃是屈打成招，恐有冤情啊！” “若因此错杀朝廷命官，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这一下，又将皮球踢回了朱高炽脚下。 “屈打成招？” 朱高炽闻言，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张御史说得好！” 他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大殿中央，环视着噤若寒蝉的百官， “既然诸位担心廉政司一家之言有所偏颇，担心纪纲屈打成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便让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同审！” “本宫下旨，三日之后，于午门之外，设台公审！将一应人犯、证物，悉数公之于众！” “廉政司只可旁听，不得干涉审理！让天下百姓都来看一看，听一听，究竟是东宫构陷忠良，还是有人在蠹国害民！”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 三司会审！ 还要在午门公开审理！ 这已不是暗斗，这是将牌局直接掀翻！ 汉王朱高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位一向以仁厚著称的大哥，手段竟会如此决绝！ 公开审理，意味着他所有在三法司中的布置都将失效。 在天下人的目光下，那些证据一旦被呈上，就是铁证如山，再无人能颠倒黑白！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铁腕整肃朝纲，于朝堂之上力挫政敌，稳固监国权柄，大明国运极大提升！】 【国运值提升至：76】 【奖励国运积分：1500点。】 【检测到宿主行为已对国朝走向产生重大影响，解锁新奖励模块……】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秘籍】 朱高炽冷冷地看着面色变幻的朱高煦，努力压下心中的快意。 他看着满朝文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说罢，他看也不看众人，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坚定而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