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微打趣他：“陆总今天改行当保安了？” “给你镇场子。”陆迟宴认真道，“免得又有人来闹事。” “放心，唐媛现在在瑞士‘疗养’，没空找我麻烦。” “不止唐媛。”陆迟宴压低声音，“我奶奶昨天出院了。” 沈若微笑容淡了些：“哦？身体好了？” “好了，但脾气没改。”陆迟宴看着她，“她可能会来。” “来就来。”沈若微整理了下裙摆，“我还能怕她？” 陆迟宴眼神复杂：“我不是怕你吃亏，是怕……” “怕什么？” “怕你一气之下，把陆家祖宅也给买了。”陆迟宴难得开了个玩笑。 沈若微“噗嗤”笑出声：“那得看你们家祖宅值不值钱。”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 陆老夫人真的来了。五年不见，老太太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她拄着拐杖，在林雪的搀扶下走进展厅。 林雪穿着素净的米白色套装，低着头，一副温顺模样。 但沈若微一眼就看出，她眼底藏着的不甘和怨毒。 “老夫人，稀客。”沈若微笑盈盈迎上去，“怎么，也对当代艺术感兴趣了？”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我是来看我孙子的画。” “您孙子的画？”沈若微挑眉，“这里展出的，可都是我的作品。” “你儿子画的，也算。”陆老夫人环顾四周，“孩子呢？” “在休息室。”沈若微侧身，“要看孙子，随时欢迎。但如果是来找茬的……” “我不是来找茬的。”陆老夫人打断她，语气生硬，“我是来……谈条件的。” 沈若微和陆迟宴对视一眼。 “什么条件？”陆迟宴上前一步，挡在沈若微身前。 陆老夫人看着孙子这副护短的姿态，眼神暗了暗，但还是开口：“我要星屿认祖归宗，入陆家族谱。” “不可能。”沈若微想都没想。 “你听我说完。”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条件随你开。陆氏股份、房产、基金……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沈若微笑了：“老夫人，您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稀罕你们陆家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陆老夫人盯着她，“五年前的事，是我做得过分。我认错，我道歉。但孩子是陆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他没流落在外。”沈若微声音冷下来，“他有妈妈，有家，有爱他的人。至于陆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五年前你们不要他，现在，他也不需要你们。” “沈若微！”陆老夫人气得拐杖直戳地，“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陆迟宴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奶奶，五年前您逼走若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肚子里是陆家的血脉？现在看她带着孩子风风光光回来，就想摘桃子？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 陆老夫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孙子：“迟宴，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因为您从来就没对过。”陆迟宴毫不退让，“五年前错了，现在还想再错。奶奶，如果您还想认我这个孙子，就尊重若微的决定。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不介意带着儿子离开陆家。” 全场哗然。 陆老夫人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 林雪赶紧扶住她：“奶奶，您别激动……” “滚开！”陆老夫人甩开她的手，盯着陆迟宴，“你……你要为了这个女人，连陆家都不要了？” “我要陆家，也要她。”陆迟宴握住沈若微的手，“但如果只能选一个，我选她。” 沈若微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传来他的温度，坚定而灼热。 “你……你……”陆老夫人指着他们，手指颤抖，“好，好，你们一个个都翅膀硬了……” 她话没说完，突然捂住胸口，向后倒去。 “奶奶！” “老夫人！” 场面顿时大乱。 陆迟宴松开沈若微的手，冲过去扶住老太太：“叫救护车！” 一片混乱中，沈若微站在原地，看着陆迟宴焦急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林雪跪在老夫人身边，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沈若微面无表情地回视。 救护车来了，陆迟宴陪着老夫人去医院。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沈若微一眼，眼神复杂。 沈若微对他点点头：“去吧。” 人群渐渐散去。 商时序走过来，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沈若微深吸一口气，“展览继续。” 医院，VIP病房。 陆老夫人醒了，但精神很差。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孙子，嘴唇动了动：“迟宴……” “奶奶，您好好休息。”陆迟宴握着她的手。 “那个女人……”陆老夫人声音虚弱，“你真的……非她不可？” 陆迟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陆老夫人闭上眼睛，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罢了……罢了……”她喃喃道，“我老了，管不动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陆迟宴心头一酸：“奶奶……” “但是，”陆老夫人睁开眼，眼神锐利，“林雪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不能亏待她。给她一笔钱，送她出国，让她好好过日子。” 陆迟宴点头：“好。” “还有，”陆老夫人顿了顿，“我要见曾孙。正式地见。” “……我问问若微。” “不是问！”陆老夫人提高声音，“是必须！否则我这辈子都不认你这个孙子！” 陆迟宴苦笑：“奶奶，您这又是何苦……” “我就这一个条件。”陆老夫人盯着他，“带星屿来见我。我要听他叫我一声太奶奶。” 画廊，深夜。 沈若微哄睡儿子后，接到陆迟宴的电话。 “奶奶怎么样了？”她问。 “稳定了，但情绪不好。”陆迟宴声音疲惫，“她想见星屿。” 沈若微沉默。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陆迟宴说，“如果你不愿意，我……” “我同意。”沈若微打断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