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唐媛声音惊喜，“你怎么……” “热搜，撤掉。”楚易声音冰冷，“现在，立刻。” “为什么？沈若微她……” “唐媛。”楚易打断她，“如果你还想当楚家的儿媳妇，就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不介意让唐氏换个继承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唐媛才低声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楚易对司机说：“去公司。” 车开出去一段，他又说：“等等。” “楚总？” “……去查一下，沈若微这五年在国外的生活。还有，她那个儿子。” “是。” 楚易看向窗外。 沈若微，你说得对。 我是没资格后悔。 但有些事，不是资格不资格的问题。 自从五年前，沈若微死的那一天起。 他才终于明白。 哪怕沈若微抛弃他。 哪怕沈若微是个为了钱，肯放弃他的那个人。 他也不想放弃沈若微。 画廊里，沈若微刚上楼，儿子就抬起头：“妈咪，那个人喜欢你。” 沈若微差点绊倒：“……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他看你的眼神。”沈星屿小脸认真，“商叔叔看你是欣赏，孟叔叔看你是关心，陆叔叔看你是愧疚加喜欢，刚才那个人看你的眼神，是生气加不甘心。” 沈若微：“……” 这孩子真的只有四岁半吗？ 她蹲下身：“宝贝，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电视剧里看的。”沈星屿眨眨眼，“妈咪，你要选谁当爸爸？我建议选陆总，他比较有钱，而且拼乐高有进步了。” 沈若微扶额：“……这种事不用你操心。” 手机响了，是商时序。 “唐媛撤热搜了。”他说，“楚易出手了。” “猜到了。”沈若微笑笑，“不过以唐媛的性子，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沈若微看着窗外楚易的车离开的方向，“让她闹。闹得越大，楚易越烦她，这不正好？” 商时序在电话那头笑了：“沈若微，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睚眦必报。” “谢谢夸奖。” 挂了电话，沈若微走到画架前，继续修那幅画。 画上是片海，海面上有艘小船，正驶向远处的光。 她想起高中时，楚易和她一起去看海。 她喜欢过楚易，但也仅仅是喜欢过， 她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都过去了。 现在她有儿子，有事业，有钱。 不需要任何人。 晚上，唐家别墅。 唐媛摔了第三个花瓶：“楚易凭什么这么对我？！为了沈若微那个贱人，他居然威胁我？！” 唐父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买热搜黑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我那是帮楚易出气！”唐媛哭喊，“沈若微当年那么对他，现在又回来勾引陆迟宴，这种女人……” “闭嘴！”唐父站起身，“我警告你，别再招惹沈若微。楚易今天打电话给我，说如果你再动她，楚唐两家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唐媛愣住了。 “为了沈若微……他要跟唐家翻脸？” “不然呢？”唐父冷笑，“你以为楚易真喜欢你？他答应订婚，不过是为了两家合作。现在你触他逆鳞，他随时可以换人——唐家又不只有你一个女儿。” 唐媛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终于明白，在楚易心里，她连沈若微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哪怕沈若微当年为了钱抛弃他。 哪怕沈若微现在带着别人的孩子回来。 楚易还是……放不下她。 “沈若微……”唐媛擦掉眼泪，眼神变得狠厉，“你给我等着。” 而此时，楚易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江城夜景。 手机屏幕亮着，是助理发来的文件——沈若微这五年在国外的生活轨迹。 他看到她怀孕时的孕检报告，看到她早产时的病危通知书，看到她抱着婴儿出院的照片…… 最后一张照片，是沈若微抱着孩子在海边，笑得特别灿烂。 那笑容，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楚易握紧手机。 沈若微。 你说得对，我没资格后悔。 但我还是…… 放不下。 眼见已经到了画展这一天。 拍卖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 沈若微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站在展厅侧廊，指尖轻轻拂过展台上那幅她亲手完成的油画。 画面是深夜海面，浪潮暗涌，月光破碎——题名《搁浅》。 “妈咪。” 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沈若微低头，五岁的沈星屿穿着小西装，手里抱着平板电脑，仰起脸时那双和陆迟宴极像的眼睛里闪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后台监控显示，唐媛的人二十分钟前接触过展品运输组。” 沈若微挑眉，红唇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她弯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知道了。星星怕不怕？” “不怕。”沈星屿摇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我已经把原画的数字备份同步到云服务器了，调包记录也截取了。要现在公开吗？” “不急。”沈若微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正与几位名媛谈笑风生的唐媛身上，“让她先高兴一会儿。” “可是……”沈星屿犹豫了一下，“楚叔叔好像也知道。” 沈若微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去。 楚易独自站在展厅圆柱旁，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香槟却未饮。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人影，与沈若微短暂相接，又冷淡地移开。 沈若微笑意淡了些，转头对儿子轻声说：“没关系。看戏的人多，戏才好看。” 与此同时，圆柱后侧。 唐媛借着补妆的间隙，再次确认手机里助理发来的消息：【画已调换，空白画布已就位。】她满意地收起粉饼，目光扫过沈若微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五年了。 沈若微消失五年，一回来就高调举办画展。 她和林雪合作，这么折腾，都没能让沈若微知难而退。 唐媛捏紧了手包。 没关系。 今晚过后，沈若微就会成为江城最大的笑话。 一幅空白画布，足够让她在圈内永远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