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继续去挂画，完全当他不存在。 陆迟宴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疯。 好啊，沈若微。 你玩真的。 他拿起笔，在父亲关系确认书上签了字。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她。 沈若微手机响了声。 她掏出来看，挑眉：“早这样不就好了？” “户口办完后，”陆迟宴说，“我要每周见孩子两次。” “一次。” “三次。” “一次半。” “沈若微！” “陆总，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沈若微转身，“一周一次，周末下午，你可以带他出去玩。其他时间，别打扰我们。” 陆迟宴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咬牙：“行。” 他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周六下午三点，我来接他。” “地址发你。” 画廊门开了又关。 沈若微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装淡定真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商时序：“谈得怎么样？” “签了。”沈若微说，“但陆迟宴这反应不对劲。他好像……真的找了我五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心软了？” “怎么可能。”沈若微笑了，“只是觉得有意思。以前我追着他跑的时候，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我不要他了，他倒贴上来了。” “男人都这德行。”商时序淡淡道，“画展准备好了？陆家那边我打听到了，陆老夫人已经知道孩子的事，正在往你这边赶。” 沈若微眼神冷了：“来得正好。” 周六下午，沈若微蹲在儿子面前，最后一次整理他的小衬衫领子。 “记住了啊，要是他问你妈咪这些年怎么过的，就说‘妈咪很辛苦但很开心’。”她叮嘱，“要是问你想要什么礼物，就说‘想要乐高千年隼和迪士尼年卡’，要最贵的套餐。” 沈星屿认真点头，又问：“如果他带我去见那个凶凶的老奶奶呢？” “那就装哭，说你想妈咪了，要回家。” “哭不出来怎么办？” “想想你上周摔坏的那个绝版钢铁侠手办。” 沈星屿小脸一垮，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若微竖起大拇指：“好演技！” 三点整，门铃准时响了。 沈若微开门，陆迟宴站在门口。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身深灰色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如果忽略那张板着的脸的话。 “准时啊陆总。”沈若微侧身，“儿子，你爹来了。” 沈星屿背着小书包走出来，仰头看陆迟宴：“我们去哪儿？” 陆迟宴显然没怎么带过孩子，愣了一下才说：“游乐园？” “太幼稚了。”沈星屿摇头。 “……那你想去哪？” “科技馆。”小家伙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今天有航天特展，我想看真的火箭发动机。” 陆迟宴看向沈若微。 沈若微笑眯眯：“我儿子就这点爱好，陆总不会连科技馆都搞不定吧？” 陆迟宴咬咬牙：“好，去科技馆。” 一小时后，陆迟宴站在科技馆的火箭模型前，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知识碾压”。 “这个发动机是YF-100型的改进版，推力120吨，比美国猎鹰9号的Merlin发动机还大一点。”沈星屿指着展板，小嘴叭叭不停，“不过燃料效率还是差了些，如果改用甲烷推进剂……” 陆迟宴：“……你今年四岁半？” “下个月就五岁了。”沈星屿纠正，“妈咪说我三岁就会背元素周期表了。” 陆迟宴看向不远处坐在休息区玩手机的沈若微，后者感受到视线，抬头对他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找回场子：“那你知道这个发动机是谁设计的吗？” “知道啊，王永志院士团队。”沈星屿眨眨眼，“陆总，你该不会想考我吧？” 陆迟宴：“……” 接下来的两小时，陆总经历了人生最漫长的下午。 从航天展区到人工智能馆，从机器人实验室到量子计算体验区，他四岁半的儿子像个专业讲解员，而他自己像个跟班小学生。 最致命的是，沈星屿每到一个展区，就会用那种“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的眼神看他。 “陆总，这个机械臂的控制算法有点落后了。”小家伙站在机器人展台前，一脸遗憾，“我去年在MIT的开放课程里看过更先进的。” 陆迟宴终于忍不住了：“你去年才三岁！” “所以呢？”沈星屿歪头，“年龄和智力有关系吗？” 陆迟宴被噎得说不出话。 休息时间，他买了冰淇淋，父子俩坐在长椅上。 “你妈妈……”陆迟宴斟酌着措辞，“这些年，一个人带你很辛苦吧？” “还行。”沈星屿舔着巧克力脆皮，“妈咪很厉害的，会画画，会赚钱，还会打游戏。上个月她带我通关了《塞尔达传说》。” “她……有没有提起过我？” 沈星屿想了想：“提过。” 陆迟宴心提了起来：“说什么了？” “说你是生物学上的父亲，法律上的义务人，以及……”小家伙努力回忆，“‘那个脑子有坑的自大狂’。” 陆迟宴脸黑了。 不远处的沈若微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她还说，”沈星屿补充，“如果你来找我们，就要把你的信用卡刷爆。” 陆迟宴气笑了：“你们现在不缺钱吧？” “是不缺。”沈星屿认真道，“但妈咪说，这是精神损失费。”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迟宴？” 林雪站在几步外，脸色难看地看着他们。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但此刻表情扭曲得有些狰狞。 陆迟宴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林雪咬唇，“阿姨说你来科技馆，让我来看看。这就是……那个孩子？” 她看向沈星屿，眼神复杂。 沈星屿抬头看她，眨眨眼：“你就是那个想当我后妈的阿姨？” 林雪脸一白。 “小朋友，不要乱说话。”她勉强挤出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