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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河(16)

终焉岛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终焉岛》 第28章 天河(16) 薛劲死了。 被洪大人带走了。 众人甚至没弄清楚他做错了什么,才导致最先出现严重的异化。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莫梨依然站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吐出一口浊气,难得感觉有点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么荒谬的死亡? 人命是什么很草率的东西吗? 室内一片寂静。 没吃完的肉包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是薛劲遗落的。 她忽然想起来薛劲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别人都厌恶的孙老太分包子。 他不停地咒骂自己的上司有眼无珠,干了八年居然说解雇就解雇。 他骂公司骂老板,还骂跟人跑掉的老婆。 末了又自顾自地开始骂自己,说人家想过更好的生活,也不是没有道理。 怪他自己一辈子都没能出人头地,连给父母养老都困难。 “这是……薛劲的吗?” 陈辛子捡起来一串檀木。 “不是。”莫梨听见自己说, “那是蒋平生的东西。” 薛劲什么时候收起来的? 她回想了一下:“蒋平生挺爱护这东西的,说是学生送的。” 陈辛子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 莫梨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飞远。 她又想起蒋平生说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班上那几个调皮的学生。 他说自己这一辈子都很懦弱,学生们也看他好欺负。 但就算没人听他讲课,他也一次次认认真真的备课。 他热爱这份工作,热爱那些充满活力的孩子。 莫梨缓慢地眨了眨眼,她回忆着,嘴里好像泛着奇怪的苦味。 如果这是小说,那死去的蒋平生和薛劲,是不是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 因为无足轻重,所以连死亡都如此草率吗? 可是…… 这些无足轻重的配角,明明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啊。 那我呢?我又是谁? 我也会这么荒唐地死去吗? “莫梨……莫梨……” 一道诡异的呼唤在脑海中炸响。 它就像是由无数语言拼接而成的词句,错乱荒诞。 分明是听不懂的,可它的意思却清晰地刺入脑海: “真可怜……” “你连「自己」都忘记了……” “你根本就无法体会人类的情感啊……” “你身上浓烈的情绪,到底属于谁呢?” 大脑变得昏昏沉沉,像塞入了一团不断发酵的面糊。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莫梨,你之前说,不一定是房子,也不一定是送财娘子。” “那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陈辛子略带疲惫的声音直直撞入耳中。 莫梨猛地睁大眼睛,她喘了几口气,思绪回笼。 刚刚那个瞬间,她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一样。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从头顶硬生生拔出了她的灵魂。 邬泱泱正担忧地看着她。 洪大人走了,危机却没有解除。 白白死了一个玩家,大家还面临着脚下缓慢的黄金化。 百感交集之下,甚至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被薛劲救回来的孙老太。 莫梨给了自己脑袋邦邦两拳,才开口: “送财娘子洒下的是铜币,纸人的攻击方式也是直接斩杀。” “这些都和黄金没有关系。” “至于房子……” “薛劲的异化一开始是在天河边出现的,在宅院里加重。”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所以我推测,一是和他之前的铸币任务有关,他没有搭理那个被诱骗的黄金人,所以他也逐渐变得无法被我们「搭理」。” “二是和洪大人有关。” 本来只是猜测。 但刚刚洪大人展露的那一手,坐实了这个猜想。 莫梨抬起脚,露出了金黄色的脚背。 陈辛子皱眉思索片刻: “但是,没有接受赐福的人,也的确变成了金粉。” 莫梨耸耸肩: “拒绝捞金的人也变成了黄金雕像。” “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就是洪大人吗?” 也许,在大家徘徊在天河边的时候,这个老阴比就躲在暗处。 阴恻恻地窥伺着所有人。 只是,莫梨也有一个疑惑。 如果洪大人真的能随意地点人成金,那现在,为什么还留着他们? 他刚才在房间里,对薛劲的渴望简直都快顺着嘴角滴下了。 但,他之前对莫梨的威胁,又只是点到为止。 没有直接把人变成黄金。 是有什么东西或者规则在限制着他吗? 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陈辛子拍了板,剩下的人先轮流休息。 …… 邬泱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梨花皎皎,风一吹过,便如雪般簌簌落下。 它坠在发间,缀上眉心。 惊醒了沉睡的「邬泱泱」。 她睁开眼,对上一双猩红的瞳孔。 有人倒挂在梨树枝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如瀑。 白皙的双腿勾着枝干,悠悠晃**。 “听说,”那少女慢吞吞地开口, “你是除我之外,「阴仪」位上最强的?” 邬泱泱迷茫的眨眨眼。 什么意思? 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邬泱泱」抬起手,五指慢慢收拢。 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剥夺。” 倒挂的少女依然不紧不慢的,一摇、一晃。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邬泱泱」瞳孔骤然收缩。 “啊……”少女红眸闪烁,唇边漾开一抹兴奋的弧度, “果然是你。” 她道:“「虚无」。” 「邬泱泱」依然安静。 “可以……离我远一点吗?”她嗓音轻轻柔柔,如果没有抬手便攻击,听起来确实像在商量。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太习惯陌生人。” 话音未落—— 「邬泱泱」猛地消失在原地,已然出现在几米之外。 而她原本倚靠的那棵梨树,在顷刻间腐朽、坍缩,化作了一粒微不可见的黑点。 风过,无痕。 “打一架,就不是陌生人了。” 少女姣好的脸倏然逼近。 「邬泱泱」的眼中倒映出对方那双无辜却猩红的小鹿眼。 好快! 她心头一凛。 随后,才是一阵后知后觉的风拂过面颊。 …… 莫梨不甘心地在**沽涌了好一阵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她拍了拍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 总觉得自己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自己就像个超雄一样,到处找看不清脸的人打架。 太奇怪了吧!这真的是她吗? 她明明是个和谐友爱的好孩子! 还有那道莫名熟悉的声音,温柔而低沉—— “阿梨,我诅咒你。” “感我所感,悲我所悲。” 与其说是「诅咒」,倒更像是「祈愿」。 明明好像听过无数次,但她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只是依稀觉得,这道声音的主人,好像带着化不开的难过。 就如同遵循着某种潮汐的执念,不断起落。 将人卷入无边的深海。 “感我所感,悲我所悲……”莫梨情不自禁地低声喃喃。 说话之人那般缱绻……为什么会是诅咒呢? 以及在梦境的尽头。 她竟然听见了自己平静的声音: “允。” 她如此回应道。 …… 收拾好床铺后,莫梨推门出去。 最近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那么多? 算了,不管了。 她觉得经过四分之一个晚上的沉淀,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了。 温迹说了,人不能在冲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所以她现在很冷静。 只是,还没靠近就听见了前院传来的争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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