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只要你
“嗯,那里有不少小时候的回忆,以前我想妈妈了,都会偷偷过去。”
林蔓清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只是后来,钥匙被林家人抢走了,直到我嫁进陆家前,才用了点手段把它给要回来。”
“哦,这样啊。”
乔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倏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眼睛一亮,“你等等啊!”
她转身跑向餐厅角落的休息屋,那是平时她午睡的地方。
没一会儿,就见她手里捧着一个积了灰的老相框跑了出来,献宝似的递给林蔓清。
“看看!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边缘已经泛黄斑驳。
“当时我正在换牙,门牙掉了一颗,丑得要命,死活不肯拍,是你非拉着我拍的。”
乔浅指着照片上那个咧着嘴缺了牙,笑得没心没肺的小胖妞,“你看,这个胖嘟嘟的是我。”
“旁边这个扎着羊角辫,笑起来有小梨涡的,是你。”
林蔓清伸手接过相框,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两张稚嫩的脸庞,眼神也不禁变得柔软起来。
“好怀念那时候啊……”
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诶,我记得当时除了咱俩,你好像还救过一个小男孩吧?”乔浅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站在阴影处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身形瘦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股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冷漠和倔强。
“这小子长得是真俊啊,当时村里的小丫头都爱围着他转,还说长大了要嫁给他。”
“可他怪得很,谁也不理,就跟个哑巴似的。”
乔浅回忆着,咂了咂嘴,“但他唯独特别依赖你,除了你,他对别人都很冷漠,谁要是敢欺负你,他都能拿命跟人拼。”
“对了,那小男孩后来你们有再见吗?”
林蔓清盯着那个少年的脸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
她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是有这么个人吧,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对于她来说,那不过是童年的一次随手施救,就像是救了一只受伤的小猫小狗,并未放在心上。
乔浅见她兴致不高,也没再追问。
“不管了,反正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得特别好。”
乔浅把相框擦了擦,“我要把它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这可是咱们友谊的见证,也算是个念想!”
林蔓清笑了笑,没有说话,任由她折腾。
……
与此同时,部队里。
陆北野刚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布满风霜的衣服,就接到了省医院院长罗长宇的电话。
“北野,你赶紧来一趟省城,有急事!”
罗长宇语气激动。
陆北野连夜赶到了省医院。
一进办公室,罗长宇就扔给他一份文件。
“林蔓清那个中药包的配方,被申请专利了!临床效果非常好,上面非常重视!”
陆北野一怔,拿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
“还有个更好的消息。”
罗长宇摘下眼镜,眼里闪着光,“正好有个国外的骨科专家团队来咱们这里做调研,看了你的病例,说你的腿部神经并没有完全坏死。”
“他们有一套最新的手术方案,想问你愿不愿意做实验对象?如果成功,你很快就能恢复行走。”
“当然,如果按照你媳妇给的方案,过几个月也能站起来,而且,实验都是有风险的,你得想好了......”
“我做。”
陆北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断了罗长宇的话。
他不想等了。
如果能尽快站起来,或许他们的事还有转机。
“......好,那我尽快安排,之后会再通知你。”
“嗯。”
没过多久,陆北野就被安排住了院。
手术很成功。
他修养了大概两周左右,就顺利出院。
待他再穿上笔挺军装,迈入军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团,您恢复得不错啊!”
“恭喜!恭喜!看来以后,我们又能跟着陆团在操场上打靶了!”
......
祝福声不断。
可陆北野似乎一点也不开心。
因为他今天刚回到军区,就被通知他和林蔓清的离婚报告申请通过了。
李剑锋听说消息,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行啊你小子!真把腿给治好了,啧啧啧,比以前还精神,要是不是知道你成了家,估计那些小姑娘都得把陆家门槛给挤破了。”
李剑锋锤了一下陆北野的胸口,看着他手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脸色微变,“这是……”
“离婚报告。”
陆北野声音低沉,脸上看不出喜怒,“批下来了。”
李剑锋叹了口气,“真打算给?”
“走吧,陪我去趟乔浅那儿。”陆北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紧了紧手中的档案袋。
他其实并不想给。
但他需要一个见她的理由。
两人驱车来到卤肉店。
正是下午两点多,店里客人不多。
当乔浅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时,手里的抹布都吓掉了。
“陆……陆大团长?”
乔浅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你竟然能站起来了?”
陆北野微微颔首,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眉头瞬间皱起。
“林蔓清呢?”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装着离婚报告的档案袋,语气严肃得有些发紧。
“她今天不在。”
乔浅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她一早就去了南山那边,说是要给她妈妈办迁坟的事,顺便去仓库拿些东西。”
“哦。”
陆北野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在就好。
不在,这报告就不用给了,还能再拖几天。
“那我们改天再来吧。”
陆北野转身欲走。
这时,李剑锋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相框上,突然笑了。
“哟,这小胖妹看着好眼熟啊。”他戏谑地打量着乔浅,“该不会是乔祖奶奶你吧?”
乔浅一听这称呼,顿时炸了毛。
“李剑锋!你是不是找揍!”
两人瞬间斗起了嘴。
陆北野没心情理会他们的打闹,目光随意在墙上扫过。
顿时瞳孔震**。
不单是相框里那个不起眼的少年,还有站在他前面的,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猛地掏出了怀中的黑白照片仔细作对比。
她.....她是.....
“乔浅!”陆北野声音大得吓人,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你旁边站的是谁?这照片哪来的?”
乔浅被他吼得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能是谁?当然是你媳妇啊!”
乔浅翻了个白眼,“除了小清清,还有谁能让我把它挂到店里当镇店之宝啊?”
“哦,不对,她现在不能算是你媳妇了,她……”
乔浅话还没说完。
就见陆北野快速将手里的牛皮纸袋丢给李剑锋,发了疯般地冲出店去。
“哎!陆大团长!”
乔浅和李剑锋均是大惊失色。
“陆北野疯了吗?怎么来去如风的?”乔浅趴在门口张望,“他那腿行不行啊?跑这么快!”
李剑锋看着手里的离婚报告,无奈地摇了摇头。
“害!你放心吧。”
“他现在这腿,就是来个壮汉都追不上他。”
……
南山。
秋风萧瑟。
林蔓清从仓库出来后,手里就一直攥着白诗音的日记本。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魂不守舍地在山路上乱转。
原来。
她根本不是林鸿业的亲生闺女。
她的生父,也是一名军人,早在她出生前就已经在战场上牺牲了。
而母亲白诗音,是在怀着身孕的情况下,为了给她一个户口,才无奈嫁给了林鸿业。
难怪她一直得不到父亲的爱,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风很大,吹乱了林蔓清的发丝。
她茫然地看着前方,从口袋掏出那枚一直贴身带着的白贝母胸针。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她以为它只是个饰品。
没曾想,如今借着昏黄的夕阳细看,才发现那贝母的纹路里,藏着极细的锁扣。
“月亮藏在水底,要是想见它,得先把水搅浑。”小时候,白诗音总在她耳边念叨这句没头没尾的谜语。
林蔓清一直谨记在心。
她万万没想到,凭借这句谜语,找到了母亲留给她的宝藏——三箱小黄鱼,还有不少珠宝首饰,古董摆件。
足够她富富裕裕的,活完后半生。
原来母亲早就为她铺好了后路。
即使没有林家,没有陆家,她也能过得很好,只是,她知道的太晚了而已。
顺着蜿蜒的山路,林蔓清走的有些累了。
便寻了一处背风的大青石休息。
这里视野开阔,望着山脚袅袅升起的炊烟,还有远处那条蜿蜒如带的公路,她长吁了一口气,人也舒畅不少。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顺着风送了过来。
“林蔓清——!”
那声音粗粝,回**在空旷的山谷里,惊起了一群归巢的飞鸟。
林蔓清猛地站起身,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她循声望去。
只见逆光的山坡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冲过来。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人跑得并不稳当,甚至有些踉跄,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却又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林蔓清下意识地抬手挡下刺眼的阳光,想将人看清。
看那身形,太像陆北野了。
不可能。
一定是她出现了幻觉。
疑惑间,那道身影已经逼近。
不等林蔓清看清楚来人的脸,就被他一把包裹住。
“唔……”
林蔓清被勒得生疼,肋骨仿佛都要断了。
她下意识地挣扎,手肘狠狠顶向男人的胸口。
“放开!你干什么!”
这年头,深山野岭遇到这种事,简直是噩梦。
林蔓清心里发慌,抬腿就要去踹。
“是我。”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粗重喘息,热气喷洒在她颈侧敏感的皮肤上,惹得她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
逆着光,陆北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终于清晰起来。
他满头是汗,额角的青筋暴起,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她,像是盯着某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陆……陆北野?”林蔓清的声音发颤,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他那双穿着军靴的腿上,“你能站起来了?”
震惊大过了恐惧,她甚至忘了推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她的经验,陆北野至少要几个月后才能真正站起来,怎么......
“那些都不重要。”
陆北野并没有松开她,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缝隙都挤压殆尽。
他腾出一只手,从怀里的军装口袋掏出那张有些皱巴的黑白照片。
“林蔓清,你还记不记得青岗山?”
“记不记得被你藏在红薯窖里的小男孩?”
林蔓清愣住,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那是她七岁时的照片。
青岗山……红薯窖……
记忆渐渐回笼。
那个浑身是伤,眼神却像狼崽子一样凶狠,死活不肯吃东西的小男孩。
“你……”林蔓清瞳孔骤缩,“你是那个……小哑巴?”
陆北野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是我。”
“我是那个小哑巴。”
“也是那个差点死在雪地里,被你用半个热红薯救回来的陆北野。”
他猛地将照片塞回口袋,双手捧起林蔓清的脸,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擦着她细嫩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原来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陆北野语无伦次,声音哽咽,“我找了你整整十五年,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老天爷待我不薄,竟然把你送到了我枕边。”
“可我……可我居然把你弄丢了。”
林蔓清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个记忆中瘦骨嶙峋的少年,和眼前这个霸道偏执的男人渐渐重合。
难怪。
难怪乔浅说照片上的男孩眼熟。
林蔓清心情复杂。
她一时间还无法接受,陆北野一直念念不忘的人,竟然是自己。
“所以呢?”林蔓清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因为我是那个救过你的小女孩,所以你就跑来找我?你想报恩?”
“陆北野,如果是为了报恩,大可不必。”
“那只是我小时候随手做的好事,换了别人我也会救。”
她语气冷淡下来,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都过去这么久了,离婚报告要是批下来了,咱们就尽快办手续吧!”
“什么离婚报告?”陆北野装傻,“林蔓清,之前我同意离婚,是担心自己给不了你长久的幸福。”
“现在我的腿已经好了,有能力护着你,就不会再让你离开。”
“你是我的媳妇,永远都是!”
这话听得林蔓清脸颊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顶回去。
“谁是你的?少自作多情!”
她别过脸,“就算照片上是我又怎么样?就算你腿好了又怎么样?”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你心里不是还有个宋股长吗?”
林蔓清咬了咬唇,这根刺扎在她心里很久了,“当初为了给她庆生,连自己妈去派出所办事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发现我是救命恩人了,就把人家宋股长抛到脑后了?”
“陆北野,你的感情就这么廉价吗?”
听到这番话,陆北野轻呵了一声。
眼里露出玩味,“你吃醋了?”
“还说对我没感情?”他逼近她,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鼻尖,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我没有!”
“你有。”
陆北野语气笃定,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林蔓清,你以前从来不提宋云霜,现在拿她出来当挡箭牌,你就是在吃醋。”
“我……唔............”
猝不及防的吻袭来,林蔓清的瞳孔微微放大。
只轻轻一下,陆北野就松开了她。
“林蔓清,你听好了,”他的指腹轻轻拂过她娇嫩的唇畔,温声细语,“没有什么宋股长,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我陆北野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
“我只要你,听明白了吗?”
见林蔓清愣愣地看着自己,并未拒绝,他便忍不住将人再次揽入怀里。
“你.....是认真的吗?”
“嗯,认真的。”
“那....那离婚报告怎么办?”林蔓清抬头望着他,“要是批了,是不是..............”
“唔......”
“不管了!”
陆北野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一路下滑,死死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双脚几乎离地。
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林蔓清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鼻息间交缠的全是他的味道。
她推拒的手渐渐没了力气,最后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领口的布料。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