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别乱来
“这就是你姐姐啊,怎么不早点介绍。”
陈腾的目光像黏在了林蔓清身上似的,**裸的,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刚才还觉得这场婚礼闹哄哄的,没半点意思,现在,浑身的劲儿都被勾了起来。
林晓月被他按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站稳。
顺着他的视线,她发现林蔓清身后空无一人,眼神立刻变得轻蔑。
“姐,这大喜的日子,姐夫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她故意扬高了声音,“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还是说,陆团长看不上我们这种小门小户,懒得登门?”
林晓月说着,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更浓,“哎,姐,你说你都嫁进陆家这么久了,怎么他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你,我还真是替你委屈啊。”
哼,林蔓清,就算你嫁了团长又怎样!
还不是只能守活寡,坐冷板凳。
可我就不一样了!
她得意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陈腾,挺直了腰杆。
我以后可是要当首富夫人的,我的丈夫也前途无量!
“跟你介绍下,”她挽住陈腾的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这位是你妹夫,陈腾,他现在可是棉纺厂的副厂长,手底下管着好几十号人呢。”
“要是姐你以后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去他手底下干活,混个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王美兰一听,立刻凑了过来,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是啊蔓清,前几次去陆家看你,你都是在家闲着,年纪轻轻的,也不找点事做。”
“要是你婆家不愿帮你,干脆就去陈腾厂子里干,省得总是吃干饭,时间长了,会被婆家瞧不起的!”
这话一出,陈家的亲戚们也跟着嗡嗡地议论起来。
“就是啊,女人没个工作,在婆家腰杆子都挺不直。”
“瞧她那娇滴滴的样子,能干什么,准是家里人嫌弃她浪费粮食才给打发了,能嫁给团长是烧高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的。”
见周围的人话说得难听,一直闷头喝酒的林鸿业,也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
顿时,院子里人们的指指点点,饭香酒香,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尖叫,全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林蔓清压过来。
可她却镇定自若笑而不语,天蓝色的连衣裙在喧嚣的红火中,像一汪安静的湖水。
那些闲言碎语,根本进不去她耳朵。
直到陈腾松开林晓月,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是啊,姐,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要是有困难,我很乐意帮忙的。”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一双眼睛在她窈窕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别光站着了,快过来坐!”
他说着,手就想往她肩膀上摸。
倏地,被一声呵斥打断,“拿开你的脏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姑娘叉着腰站在门口,眉眼间满是怒气。
在她身后,小田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一张脸冷得像冰。
陈腾看到乔浅,魂都快吓飞了。
这不是在巷子里那个一脚差点废了他的凶悍大姐吗!
他伸出去的手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乔浅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将林蔓清死死护在身后。
她上下扫视着陈腾,嗤笑道:“怎么又是你这臭流氓,上次还没挨够打吗?还敢来招惹小清清,看来你身上的零件是不想要了!”
“哪........哪来的疯丫头,你.......你骂谁流氓呢,”陈腾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脸涨得通红,“我都不认识你,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嘿!还敢说不认识我!我看你就是欠...”
乔浅的手还未落下,就被林蔓清抓住了衣角,“别乱来,说好的,今天是来护着我的,别让人家先抓了错处。”
“哼,懒得跟你这渣子一般见识。”
乔浅勉强放下手。
陈腾又露出得意的表情,不过,当他的视线越过乔浅时,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没想到,国营饭店里的那个残废,竟然是林晓月的团长姐夫!
怪不得那天会多管闲事。
不过,这残废估计在军区也没什么实权,有什么好怕的,倒是晓月她姐,我可不能轻易放过啊。
林蔓清迎上陈腾那恶心的眼神,悄悄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紧张和恐惧。
她缓缓从乔浅身后走出来,将手里那个精致的礼品盒朝林晓月举了举,脸上透着无辜,“晓月,我作为你的姐姐,今天就是来送礼,送祝福的,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难道上次在陆家,你还没出够气吗?就算是…….就算是爸他不肯原谅你,你也不能把气全撒在我头上啊。”
她声音颤颤悠悠,手腕故意一松,那漂亮的礼盒“啪嗒”一声,不偏不倚地掉在了陈腾父母的脚边。
陈腾的母亲黄明珠正担心儿子出事,被这一下惊得回过神。
这礼盒缎面光滑,看着就贵气,她心里一动,忍不住弯腰去捡,好奇地打开了盒盖。
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崭新的大团结。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几张薄薄的纸,白纸黑字,上面还有派出所鲜红的印章。
一张是派出所出具结案证明,一张是林晓月签字按手印的悔过书。
黄明珠才看了几眼,就惊得嘴唇直打哆嗦。
陈腾的父亲陈盛华是个急脾气,见媳妇吓成那个样子,他一把抢过那几张纸,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一张老脸瞬间由红转黑。
这林家是拿他们当猴耍啊,怪不得这么着急把闺女嫁过来,还陪送这么多嫁妆。
原来是个进过局子的破烂货。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东西塞回盒子里,就算要收拾,也得等婚礼办完再说,他们老陈家可丢不起这人!
可林晓月却不依不饶,扔下筷子,大喊着冲到林蔓清面前。
“你胡说什么!我看你今天就是存心来找不痛快的!”
她扬起手,就要朝林蔓清的脸上扇过去。
吱嘎——
轮椅滚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陆北野适时地挡在两人之间。
“林晓月!你想做什么?”
陆北野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
“她是我陆北野的妻子,是军属,你敢动她,就要想好承担责任的后果。”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军人特有的威压,砸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我——”
林晓月的手僵在半空,被他看得心头发怵。
“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猛地转身,从陈腾母亲手里夺过那个锦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地上一摔。
“谁稀罕你送祝福送礼物!我还嫌晦气呢!拿上你的东西,赶快从陈家滚出去,我才不会领你的情呢!”
哐当!
礼盒被摔得四分五裂。
里面的纸张,纷纷扬扬地飘散出来,落在了布满尘土和瓜子壳的院子地上。
离得近的一个宾客,下意识地捡起了一张飘到脚边的纸。
他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