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清被他这动作惊得睁大了眼睛。 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心也不停地打鼓，一下比一下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鬼使神差的，动弹不得。 粗重的呼吸交缠。 就在那片微张的薄唇即将贴向自己时，她猛地闪开，“大嫂....大嫂还等着我按摩呢。” 话落，林蔓清屈起手指，用指节猛地在他的身上掐了一下。 “嘶——” 陆北野吃痛，骤然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臂。 理智回笼，只剩被刺痛换回的清明。 林蔓清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爬了下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慌乱地端起地上的搪瓷盆，逃也似的冲出了屋子。 “砰”的一声，木门被带上。 陆北野怔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微痒和呼吸的温软。 他刚刚……是疯了么？ 就不怕吓到她。 倏地，他想也没想，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屋外。 林蔓清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夜风吹在发烫的脸上，才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低头看了看盆里已经凉透的水，定了定神，转身走进水房，换了盆新的温水。 热水腾起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端着水盆，朝着大房的屋子走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门开了。 沈静书披着件外衣，正巧出来上厕所，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儿子门口发呆的林蔓清。 “蔓清？”她有些讶异，“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站你大哥门口干啥。” 林蔓清吓了一跳，手里的搪瓷盆水洒出来几滴。 “妈，我……我今天还没给大嫂按摩呢，她那肚子得坚持按，才有效果。” 见她一本正经，沈静书忍不住笑了。 “这傻孩子，没看见你大嫂房里都灭灯了吗？” “再说了，你不是早把按摩法子教给你大哥了，”沈静书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他现在呀，天天给你大嫂按，殷勤着呢。” “……” 林蔓清恍然大悟，脸变得更红。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是.....是吗，瞧我这记性，给忘了，妈，我是要去洗漱，走错了，走错了。” 面对她这颠三倒四的话，沈静书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也没再追问什么，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快去吧，早点歇着，别把自己累坏了。” “哎，好的妈。” 林蔓清回到水房里磨蹭了许久，估摸着陆北野应该已经休息，才悄悄回了屋子。 推开门，屋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陆北野果然已经睡了。 他的腿伤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久站，但自己从轮椅挪到**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林蔓清总算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爬到**安睡。 转天起床的时候，她若无其事地跟陆北野打了声招呼。 “早。” “.....早。”陆北野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了，”她边整理衣服，边随意地提起，“林晓月明天结婚，你明天从部队回来后，能陪我一起去吗？” 听到这话，陆北野犹豫了一瞬。 他没敢提昨晚的事，见她不提，自己更是一个字都不敢问，“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谢谢。”林蔓清朝他弯了弯唇。 又是这句话..... 陆北野点头，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 很快，到了林晓月办婚礼的日子。 林蔓清换了天蓝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设计衬得她身段窈窕，虽不隆重，却也干净体面。 乔浅早就到了，穿着一身时髦的牛仔背带裤，正兴致勃勃地站在军区大院门口东张西望。 见到林蔓清出来，立刻挽住她的胳膊。 车子准时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后车窗摇下，露出陆北野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蔓清身上，随即看到了她身边的乔浅，眼神微微一顿。 乔浅见状，朝他撇了撇嘴，“怎么？陆大团长不欢迎我？” “胖丫！”林蔓清拽了她一下，生怕两人又杠起来，就将话头转向了陆北野，“她是我请来的，说好了一起去。” “嗯，上车吧。” “好。” 林蔓清习惯性地走向陆北野身边的位置。 可谁知乔浅抢先一步落了座，还回头朝林蔓清使了个眼色，让她坐到后排去。 林蔓清有些疑惑，但也没拒绝。 小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启动了车子。 大家似乎都没什么话说，还是乔浅先开了口，“陆北野，你喜欢我们家小清清吗？” 此时，林蔓清正在看窗外的街景，闻言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她迅速伸手去捂乔浅的嘴。 开着车的小田听到，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一副吃瓜的表情。 “我——” 陆北野握着扶手的手指，蓦地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乔浅扒开林蔓清的手，锲而不舍地追问。 “那要是不喜欢，就是讨厌了？” “不讨厌。” 这话，几乎是从他嘴里脱口而出的。 乔浅意味深长地笑了，故意拉长了语调，“哦——那就是喜欢了。” 她转头，促狭地看着陆北野紧绷的侧脸，抛出了更要命的问题。 “你是喜欢她的人，还是馋她的身子？”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小田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林蔓清也顾不得什么，整个人扑上前去，死死捂住乔浅的嘴，“你别说话了！” “......” 陆北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耳根透出薄红。 他刚要说话，就被林蔓清急急打断。 “你……你别理她，她瞎说的！” 乔浅被捂得喘不过气，和林蔓清在副驾驶座上推搡了半天。 林蔓清瞪着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再敢多问一个字，我就跟你绝交！” “唔唔唔——” 乔浅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这才老实下来，点了点头，示意她先把手拿开。 林蔓清一松手，她就立刻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这都是为你的终身幸福考虑，你怎么不识好人心……” “你还说！” 林蔓清又瞪了她一眼，乔浅才彻底闭上了嘴。 — 陈家的院子门口，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两挂长长的鞭炮从门楼上垂下来，“噼里啪啦”地炸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儿。 林蔓清从车上下来，手里捧着那个她‘精心准备’的礼盒。 王美兰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眼尖看到了她，视线在她手里的礼盒上轻蔑一扫。 “哟，蔓清来了啊，我们这儿就等你们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揶揄道：“你这当姐姐的，晓月结婚就送这么个小东西啊？也太磕碜了点！” 林蔓清没理她，径直往里走。 乔浅不知道在车里跟陆北野嘀咕什么，还没下来。 她一个人先进了院子。 院里摆了七八张圆桌，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很是红火。 主桌上，穿着一身大红新衣的林晓月看见了她，脸上立刻堆起讪笑，正想站起来开口说话。 身边的陈腾却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