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陆家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陆东辰动作最快，批了件衣服去开门。 门外站着公安干警，神色焦灼。 “我们陆队脱不开身，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他压低了声音，“林晓月，昨天半夜在禁闭室里...闹自杀了。” “什么？”陆东辰大惊失色。 “人已经送到卫生所了，没什么大碍。但今天正好赶上领导来视察，出了这种事，领导们很重视，李队让案件的当事人尽快去一趟派出所。” 陆东辰脑子嗡的一下，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 “好，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同志，我们马上就去。” 他刚关上门，一扭头，就看见陆怀怔和沈静书已经站在了堂屋门口。 “东辰，出什么事了？”沈静书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话音未落，林蔓清和周薇也披了件外衣从大房出来。 听到陆东辰转述的话，周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扶住林蔓清的胳膊。 自杀？ 林蔓清的脸上闪过错愕。 她那个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了？ 估计又是王美兰给她出的馊主意，恐怕她们这次不光为了拿调解书，还跟那贪心的陈家脱不了干系。 上一世，就是因为王美兰不舍得给她出嫁妆，才让她在陈家举步维艰。 陈腾肯定没少蛊惑林晓月，不然她也不会为了那一万块钱，不要脸面来陆家闹。 她在脑中简单整理了下思绪，暗自想：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林鸿业看看你们母女的丑陋嘴脸。 沈静书见林蔓清愣神，更加担心，便让陆东辰抓紧扶陆北野出来，一起商量对策。 “弟妹，你也别太着急。”周薇轻声安慰着她，“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总有办法的。” 林蔓清笑了笑，没有半分慌乱。 “大嫂，我不急。” 她抬眼看向院门的方向，声音清浅，“我还要等个人。” 吱呀—— 轮椅滚动的声音传来。 陆北野转着轮椅，嗓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待会让小田跟着你，有事随时可以通知。” 他刚才在屋里已经听了个大概。 这是林家的私事，他不方便插手太多，只能先确保她的安全。 林蔓清看了他一眼，刚想点头，就见王美兰闯进院子。 一上来就指着她的鼻子骂，“林蔓清！你这个黑心肝的！都是你死活不签调解书，才把晓月逼得要自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你说话可要讲良心。”周薇立刻站到林蔓清身前，“调解书上的条件，是你们自己亲口答应的，怎么能怪到我们弟妹头上？” “就是！”沈静书也气得不轻，“明明是你们家闺女手脚不干净，现在倒打一耙，还有没有王法！” “别理她，妈，大嫂。” 林蔓清将她们拉开，直视着王美兰。 “晓月闹自杀，与我无关。” “你还敢说！”王美兰见陆家人都护着她，干脆心一横，哭得更凶。 “没天理了！杀千刀的姐姐要逼死亲妹妹，我们晓月被折磨得都瘦脱相了，她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要被这么糟践！” 这一嗓子，把大院里的其他邻居都给嚷了出来。 门口瞬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哎哟，这是闹出人命了？” “听说是亲家，为了点钱，姐姐把妹妹送进派出所，现在妹妹想不开了。” “这陆家媳妇，看着斯文娇弱的，心肠可真够狠的……” 舆论的风向，都倒向了看似可怜的王美兰。 听到人们议论，她哭得更加来劲了。 她今天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逼林蔓清就范。 啧啧，够卖力气的。 林蔓清冷眼看着她撒泼耍滑，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王阿姨，你就是把眼睛哭瞎了，你闺女也免不了罪。” 哭声戛然而止。 王美兰抬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恶狠狠地瞪着她。 “不过，”林蔓清话锋一转，“她要是真心悔改，这调解书，我们倒是也可以签。至于道歉的条件，都可以再商量。” 她顿了顿，问身旁的沈静书问意见，“只是我婆婆年纪大了，受不得这种惊吓，就不跟着去卫生所了，妈，您觉得呢？” 见沈静书点头，王美兰眼睛顿时一亮。 看来这事有戏，她随手抹了把眼泪，“这可是你说的，那你现在就跟我走，晓月还在卫生所等着呢。” “好。” 说完，林蔓清便跟陆北野示意不用小田跟着。 并回屋换了衣服，拿起挎包随王美兰一起去了卫生所。 病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李剑锋穿着笔挺的警服，眉头紧锁。 在他身边来回踱步的，正是她的父亲，林鸿业。 林蔓清脸上漾开一抹浅笑，径直走了过去。 “爸，晓月怎么样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卫生所楼道内。 林鸿业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 骗他签下欠条还不够，还要逼得她妹妹闹自杀，可真是好本事。 林蔓清的脸被他打得偏过去，白皙的脸上浮现五道清晰的指痕。 哼。 王美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林鸿业！你干什么！” 李剑锋怒吼一声，上前将林蔓清护在身后，“你怎么能平白无故打人？” “怎么，我教育我自己的闺女，犯法吗？” 见他如此理直气壮，李剑锋想争论，却被林蔓清轻轻推到一边。 趁着这个空挡，她将随身挎包递给他，“剑锋同志，麻烦你了。” 很快，她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把你们的对讲机借我一部，调好频段打开，放进包里。快！” 李剑锋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爸，”林蔓清转过身，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紧盯林鸿业，“我这一巴掌，不会白挨的，您等着看吧。” 话落。 她不顾林鸿业再说什么，跟李剑锋拿了挎包，就进去病房。 因为公安有规定，只允许一名家属陪同，所以除了林蔓清这个代理当事人，王美兰也一同随她进入。 浓烈的消毒水味铺面而来，惹得林蔓清极度不适。 林晓月脸色苍白地躺在**，头上缠着一圈纱布，上面渗着点点血迹。 看见她进来，立刻扯着嗓子，虚弱地哭喊起来：“姐……姐你别生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声音不小，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林鸿业心都揪紧了，想往里冲，被李剑锋拦住。 “你不能进去。”他把林鸿业尽量拉远，打开了手中对讲机的通话键，外放给他听。 病房内。 林蔓清找了张凳子，坐到了离林晓月最近的地方。 她脸上挂着淡笑，声音轻柔，“再大声点，我听不清。” 林晓月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怔。 “你是想用这个小伤口，骗我们签调解书，免了道歉？还是想用它，骗咱爸，再给你添一份嫁妆？” 林蔓清伸出手指，点了点她头上的纱布。 “晓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脑子这么好使呢？” “........” 林晓月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余光下意识地瞟向对面的王美兰。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压低声音狡辩。 “听不懂没关系，听不懂，我就当你默认了，”林蔓清起身，叹了口气，“看来你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那调解书就不能签了，你好好躺着吧。” “你不能走！” “妈！快帮我拦住她！你不能让咱们的钱都被她卷了去，我要出去，我还要嫁去陈家，你不能看着闺女一直耗在派出所的禁闭室里吧，我会疯的！” 林晓月咬牙切齿，想去拽人，可惜使不上力气，只能求助王美兰。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头往墙上撞，就是为了将矛头都指向林蔓清，怎么能让她说走就走。 可王美兰却一直给她使眼色，不肯帮忙。 林晓月看不懂，便开始口不择言。 “林蔓清，你敢离开试试，就算我不收拾你，爸也会替我收拾你！” “她最疼我了，也最爱我妈，他的钱，本来就是我们母女俩的，就算我不用这苦肉计，你以为他会轻饶你吗？” “我看你就是嫉妒，还想让我跟个老太婆道歉，做梦！” “没看到外面那帮公安的态度吗？现在我才是受害人，只要我装装可怜，他们一定会同意让你接受调解的！” 林晓月猛地拔掉输液器，下床直接拽住林蔓清不让她离开。 还故意跌坐在地上，嘴里喊着“救命”。 砰—— 病房的门被撞开。 李剑锋带着四名干警同志冲了进来，表情无比严肃。 林鸿业紧随其后。 “爸！”林晓月见到他，哭成了泪人，扑到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