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悠悠转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中。 他心里发慌，下意识一动，却发现四肢被绑得结结实实。 恐慌在心里蔓延，他佯装镇定。 “有人吗？有没有人？放我出去？” “你醒了？”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惊得赵武汗毛乍现。 “张小草？” 张小草笑笑，火光点起，照出萦萦的亮光，赵武隐约能看到她的脸。 是在笑。 笑里却带着疯狂和扭曲。 赵武心头狠狠一跳，恐慌感更重。 “张小草，你想干什么？这是哪里，你放我出去！” 张小草上前，抬起手，轻抚上他的脸，语气里带着邪恶的天真：“你傻还是我傻啊？好不容易才把你抓来，喊两嗓子我就把你放了？” 赵武双眼瞪得老大：“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敲我银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贱货！” 赵武狠狠朝她啐了一口，眼睛看向四周。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他警惕地朝四周看去。 “这是你家地窖？” 张小草没承认，也没否认。 村里人谁家没有地窖？不过都是挖来放粮食，放菜的，一般也不会挖得多大。 像张小草家这样的地窖，根本没有。 赵武看向四周摆着的工具，额头青筋暴起。 他大声喊。 “救命，救命！” 张小草面无表情，直接将还烧着的火把按在赵武的伤眼上。 刹那间，赵武迸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但这惨叫声还未来得及传出去，就被一个汉子抄起一块破布堵上。 赵武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足足折磨了两个时辰，赵武终于服了，一句难听的话都不敢说。 张小草去抚他的脸庞，赵武下意识把脑袋拧到一边，被“啪”地甩了一巴掌。 声音清亮。 一看就使了不少劲。 张小草的语气有点不耐烦：“老实点，还扇你。” 赵武不敢动了。 张小草的手再次抚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想嫁给你？可惜我爹娘的良心被狗吃了，非要把我卖到那种脏地方。我想跟你求救，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张小草的表情有些落寞。 “本来，我带着这么多银子回来，就是来找你的。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你居然烂成了这样。” 张小草看着赵武，不明白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不想要他，又不希望他属于任何人。 “往后，你就在这里过吧。” “回来，回来。”赵武被她这一句话，惊得差点理智全无：“放我出去，你让我出去。张小草我求你放我出去，以后我肯定好好对你。” 张小草冲她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临出去前，张小草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忘了告诉你了，我现在是寡妇，是我亲手杀了他。之前你对我的那些威胁，根本没用，我就是想看看你烂到什么程度。” 他比她想象中的更烂。 张小草出了地窖，不管赵武怎么喊都没用。 月光照在她憔悴的脸上，晶莹的泪珠闪着光，她抬手擦去。 往后有赵武陪她，她便不再孤单。 新房在冬天正式来临之前盖好了。 在小院住了短短几个月，林棠枝的东西就不少，下人们进进出出忙活了三四天，才把所有东西全部打包，搬运到新家，摆放好。 新家早早烧起地龙，屋子里暖烘烘的。 林棠枝和崽子们都穿了薄夹袄，袖口和领口处缝了一圈漂亮的兔毛，衬得人面若桃花，很是好看。 娘几个在外面的时候还冷得搓手呢，一进新家，像是一下子到了温暖的冬天。 三丫上身穿着鹅黄夹袄，下身淡紫棉裙，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是清荷早上起来给她梳的，配了同色系的发带，看起来特别灵动。 她比夏日的时候长高了不少，也长了些肉，瞧着都是大姑娘了。 “娘，屋里好暖和，像春天一样。” 四丫穿得跟三丫很像，一个鹅黄淡紫，一个桃红浅蓝，她蹲下用手摸摸铺着大理石的地面。 “连地都是暖烘烘的。” 林棠枝对新房子很满意：“你们房间都铺了一大块兔毛毯子，冬日里踩在上面又暖又软，可舒服了。” 家里的营生都步入正轨，林棠枝手里不缺银子，什么都想给他们最好的。 今日暖房酒，往后就在新房子住了。 林棠枝家摆的是流水席，不光是本村人，临近几个村的人都过来吃，甚至还有路远的从昨天晚上就出发了。 大山正在外面招呼着人，老宅的人突然找上门。 婆子本想进屋给林棠枝汇报，被大山随手拦了下来。 “我去就行。” 赵家老两口一看是大山出来，脸拉得老长。 想到是自己有求于人家，还是硬着头皮说：“武哥儿失踪那么久，我们把周围都跑遍了也没找到。你们家先前买了九个下人，后面又买了十几个，二十几个人就不能派一些去找找武哥儿？” 大山直接拒绝：“不能。” 他连理由都懒得找。 赵老汉气极：“那是你亲堂弟，你们都是一家人，他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 大山这才注意，赵老汉好像比之前老了很多，整个后背都弯了下来，瘦得皮包骨一样，好像刚从棺材里倒出来。 俩老的拼了命开荒，没日没夜地干，能不见老吗？ “还威胁上了？”大山嗤笑，他连爷奶都不愿意叫：“我们已经断亲了。” “你……” 赵老汉气得想动手打他，却发现这个他从未疼爱过的大孙子，不知什么时候长得比他还高了。 对上大山冷漠至极的眼神。 赵老汉竟生出几分惧意。 大山开口撵人：“要是吃席，我欢迎。若是因为别的事，赶紧走。” 赵老太眼珠子都要掉到菜里面了。 老远就闻到老大媳妇家的肉香。 哎呦这老大媳妇可真是败家呦，恁多好东西，就这么摆出去给别人吃，这不是白白浪费吗？ 那么大的猪肘子。 那么肥的烧鸡。 还有炖得满满一大盆的五花肉大白菜。 天知道她都多久没吃过肉了，死老头子抠门得很，家里连窝窝头都不管饱，更别说是肉了。 馋得赵老太口水都流出来了，她赶紧用手去擦：“我吃，我留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