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偎在一起好一会儿，季羡云提出来要看战报还有刚才姜钰琅送来的战事安排了。 季凉州还是不肯走，他泪眼婆娑。 “我怕以后见不到你，就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嘛。” 季羡云一向舍不得拒绝季凉州，她叹口气，最后拍拍身侧的椅子。 “那你坐在旁边，这里有吃的水果还有糕点，不要乱跑。” “好。” 季羡云沉浸在看战报里无法自拔。 这些事情处理和记录都很清晰，每一笔开支都很得当。 上面还额外做了一些批注，有些器械来去不明的地方，也都特别在后面备注了。 一看这字迹，就和姜茶的不一样，多了读书人的俊秀斯文，一看就是姜钰琅自己写的。 季羡云看得津津有味。 季凉州在一边吃吃水果吃吃糕点。 实在困了，就趴在一边的案几上睡觉。 季羡云从折子里回神再看季凉州，发现他睡着。 悄悄起身拿身边的一块斗篷被他披着，然后继续看上面的批注。 等她再看一会儿，被外面报更的声音惊得回神，蜡烛已经快要燃烧殆尽，季凉州也在睡梦中动了动身子。 季羡云也困倦得不行，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这里，陪着季凉州一起睡着。 第二天醒来，季羡云抬头看到季凉州沉静的眼神，和昨天看到的清澈明亮完全不同，当即明白是上辈子的季凉州回来了。 她出声喊他。 “表哥。” 从百宝袋里拿出来一些早就做好的食物，都是上辈子季凉州爱吃的那些，剩下的是她爱吃的，她主动邀请他。 “一起吃吧，等会儿去安排撤兵的事。” 季凉州果然拿了其中他爱吃的。 季羡云勾唇，主动戳破平静。 “表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季凉州眼神诧异一瞬很快隐藏，他装作不知道。 “我一直都在这儿啊？羡云你忘了？” 季羡云点头，不紧不慢吃着早饭。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你和这辈子的季凉州不是同一个人吧，你是上辈子的他。” “我说得对吗？” 季凉州眼看装不下去，利索承认。 “是我，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季凉州和你说什么你都相信。” “表妹啊，上辈子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就唯独抛弃了我，来了这个世界和这里的季凉州双宿双飞。” “你说过我是你最喜欢的表哥，你就应该是我的。” 季羡云无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不对。” 她伸手给季凉州夹了一个饺子。 “没有谁可以是谁的，而上辈子我也只是把你当表哥。” “在这个世界，季凉州全心全意喜欢我，他和你带给我的感受不一样。” 季凉州突然癫狂地哈哈大笑。 “所以你是承认你是上辈子的季羡云了对吗？” 阴冷的声音渗透入骨髓，季羡云依旧不动如钟，季凉州恨她凭什么对自己那么无动于衷，但是昨天又对那个季凉州那么宠溺。 那他和她的亲吻算什么？他是不二家当做了现在这个傻子季凉州的替身？ 还是说，从头到尾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被永远埋葬在过去的回忆里。 季羡云不愿意深想，上辈子的季凉州到底经受了多少磨难，才会从曾经的温润公子变成这样。 她企图稳住他，拉住他晃动的手。 “表哥，你冷静点，别让外边的人听见了。” 她解释。 “虽然我对上辈子的你并没有爱慕之情，但是我对现在的季凉州是很小的，所以你不用觉得很遗憾。” “你是他，他也是你，只是你们经历的有些不一样，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季凉州眼里都是悲凉，他不甘心，他凭什么。 季凉州抓住季羡云的手，想要覆盖上她的手心，十指纠缠。 “你看啊，我的手。” “上辈子我亲自用手给你挖了一座坟墓，我亲自守着你八年。” “这八年，我把命卖给了端王，什么良心尊严，通通抛开不要，我只要给你报仇，为你求一个公道。” “那时候我亲自为你收尸，我的手上全部沾满了你的鲜血，现在是别人的，很多冤魂的血。” “我这双手已经不干净了，所以你嫌弃我是不是，你不要我了吗？” 说着汹涌的泪珠从季凉州眼尾滑落，湍急的白珠在暖黄的光下也找不到一丝温暖，如同现在季凉州冰冷的心。 这好像是他一个人的欢喜和庆幸。 季羡云并不接受，甚至都没有表情。 她无情的甩开季凉州的手，季凉州恐慌的想要追寻去握住，挣扎扭转之中，季羡云抬起来他下巴，冷眼看着他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东西划伤，可能是刚才磕到了桌上的木刺。 季羡云看他的眼神冷冷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掏出来一盒药膏，她亲手抚摸上他眼尾的血痕。 一层叠一层，直到三层涂满。 季羡云才收回手。 “表哥当时其实可以不为我报仇。” 她本来不打算理会季凉州这些情绪，看他如此执着，就像当初失去了母亲执着报仇的自己。 季羡云还是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 “我很感激你，但不会爱上你。” “一个人的心只有一颗，表哥那颗心已经给了我过去的我，现在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我的心，现在只为自己跳动。” “季凉州，和你不一样。” “”明白吗？” 说完，季羡云重新站起来坐回去旁边椅子上。 季凉州一个人愣怔怔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季羡云看不下去，不想这副身体被跪伤。 强行拽着人坐好。 季凉州这才重新有了反应。 他痴痴笑起来，迷恋地看着季羡云的嘴唇。 “我不明白，也不用明白。” “表妹还是一如既往心软，这可让我怎么舍得。” 他舍不得离开，也舍不得拱手让人。 季羡云没想到他现在还在纠结这事。 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季羡云别开脸继续吃她的东西。 季凉州看季羡云好像真深生气了，刚才还疯疯癫癫，现在居然乖巧地坐在座位上吃刚才的饺子，腮帮子鼓鼓的，又乖又软。 也不知道人怎么会突然有两副面孔，而且和原装的季凉州感觉完全不同。 真是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