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院。 孟汝封听季羡云说完来龙去脉，心里钝钝地痛。 她抱着季羡云拍打后背安慰，咬牙切齿骂道。 “没想到那姓李的如此狼心狗肺。” “早知他是那种人，我就不该同意娇娇嫁给他。” “害娇娇被蹉跎一辈子，抑郁而终。” 季羡云擦掉下巴的泪珠，只觉得哭一场胸膛里松快许多。 “外祖母别气了。” “这对娘亲来说也算解脱吧，好歹不用一直被妾室恶心了。” 季羡云抿唇，昂首挺胸。 “离开凛月城之前，我特地找城主帮忙拿回了娘亲的嫁妆，户籍上也改姓季。” “没了那笔钱，他迟早会败光田产，穷困潦倒。” “而我，有外祖母外祖父的庇护，只会越来越好。” 季羡云豁然转身打开窗户，外面的新鲜空气豁然闯入。 湿冷让房间里的燥热温情降退些许，季羡云眨眨眼睛憋回去眼泪，换上笑容。 “而且，我现在时时刻刻能过来见到外祖母，有外祖母盯着，也没人敢欺负我。” 孟汝封喜欢和这个与小女儿长得一般无二的外孙女说话，见她如此体贴。 孟汝封脸上褪去苦涩，笑吟吟接话。 “是这样嘞，有我在，一定不会让我家小云儿被欺负。” “只要是凉州他们有的，小云儿全部都有。” 季羡云沉浸在哀伤里久久无法言语。 一老一小沉默下来。 老太太突然出声。 “你去帮我把凉州叫来，我有事吩咐他。” 顺着红木廊直走左拐，在旁边的廊檐下看到季凉州靠在朱红柱子边，积雪堆在他半个身子快要有一尺高。 上前说话，就见季凉州浑身抖了抖，雪从身上滑落。 季凉州迷糊地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她。 “擦擦吧。” 季羡云顿了顿接过帕子，上面还有一点余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热水浸湿的。 她握这帕子的手紧了紧。 “表哥你都听到了？” “嗯，姑母已经走了，肯定不想你继续为她伤心。” “泪痕明显，别让外人看见。” 淡雅的香气由远及近，季凉州别开脸感觉有点热。 季羡云擦了把帕子收好，季凉州停在半空的手很快缩回。 季羡云振作起来。 “外祖母让你过去。” 季凉州回头看她一眼点头离开。 松鹤院，房间里。 孟汝封阖上眼皮正在**休憩。 等听到脚步声，她打起精神睁眼，见季凉州身后没有季羡云，顿时松懈下来。 “凉州，你去把老大老二他们都叫回来，所有人必须到场，今晚准备丰盛的家宴，一起迎接羡云。” “到时我会介绍她和你们兄弟姊妹认识，你没事也多带着她和弟弟妹妹们熟悉熟悉，别冷落了。” “孙儿晓得。” 季凉州对自家祖母一向是言听计从。 孟汝封又想到季羡云身上穿的衣物，不太合身，款式也不太时髦。 “再让人给羡云多做几套冬衣，用我放在仓库里的蜀锦，加快速度赶制。” “从今以后，羡云就是我们季家正儿八经的小姐，你带她住在松鹤院旁边的紫竹轩，那里是以前娇娇的住处，现在正好给她女儿。” 季凉州知道自家祖母一直惦记小姑姑季孟娇，如今愿意把季羡云安排住那里，是真把她放在心上。 “孙儿立马带她过去。” “嗯，你下去吧。” 孟汝封安排好这些已经很费神。 见季凉州走了，门外丫鬟进来扶着孟汝封躺下，总算可以继续休息。 松鹤院。 季羡云还等在门口。 见季凉州出来，她正要跟着丫鬟进去，被他叫住。 “表妹。” “祖母已经休息。” “她让我带你去紫竹轩，从今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季羡云以前听她娘说过，紫竹轩是她没出阁时住的地方。 现在外祖母把那里安排给她，想来是体谅她刚来季家还不熟悉。 季羡云拜谢季凉州。 “谢谢表哥。” 等季凉州离开。 季羡云仔细打量外面的景色。 紫竹重在大门两侧，右边的斜窗下也种了一丛。 左边一小块花圃，和娘亲记忆里说的一样，是正对左窗边能看到的位置。 可惜天下大雪，紫竹和花草全都没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泥土和枯竹根。 季羡云进去观察房间里的摆设，首饰盒和衣柜有一些旧的，**的垫子看起来也是以前用的。 她把这些东西都换下来，刚叠好， 一个圆润的老妈妈带着四个小丫鬟过来，虽然脸色冻得青紫，还看得到一些血色。 她殷切过来和季羡云介绍。 “羡云小姐，我姓桃，您可以叫我桃妈妈。” “我们都是老太太安排过来伺候你的人，她让我给您量一下尺寸裁制新衣，等下还要差人送来首饰呢。” 柳青，柳绿，翠红，翠兰也积极地过来主子面前露脸。 “奴婢柳青。” “奴婢柳绿。” “奴婢翠红。” “奴婢翠兰。” “给小姐请安。” 季羡云示意她们起来。 “你们先把紫竹轩收拾了。” 两三个丫鬟给季羡云铺床打扫，另外两人给她量体裁衣。 等完事，又过去一刻钟。 紫竹轩这一折腾已经快要到中午。 季羡云是被季凉州请过去的。 他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老太太那边的人送来各种首饰。 见季羡云似乎很喜欢，季凉州愣是等她欣赏完才开口。 “表妹看完了吗？” 季羡云才想起旁边来了人。 把首饰盒关好，季羡云看季凉州一眼。 “表哥怎么来了？” 季凉州抿唇笑了笑。 “时候已经不早，外祖母让我叫你去前厅吃饭。” “二婶，三婶他们都到了，就等你来。” 季羡云还是头一次在家里这么失礼。 特地加快速度，终于到前厅，看着这么一大家子都在。 季羡云脑门都是汗。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多亲人了。 尤其是她最亲近的外祖母不在，只剩下她比较熟悉的季凉州，另外全是不熟悉的。 从前娘亲带她回来季家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看着这一张张陌生面孔，季羡云脑子发晕。 季凉州看出她的不自在，挪动身子挡住探视的目光，一个个和她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