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差役此时也知道王昭的身份，一阵无语。 要是早知道你是秀才老爷，这位又是县丞大人的千金，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趟这浑水。 他赶忙上前，态度恭敬了许多： “王秀才，既然是您的话，那必定是这个贩子有问题，这案子我们一定办得明明白白，绝不让这不法贩子逍遥法外！” 王昭微微拱手，也懒得找这些见风使舵的差人扯皮。 少女与王昭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丫鬟离开了。 沈清宁此时一脸崇拜地看着王昭，两只小手紧紧绞在一起： “相公，你真厉害！连那些差役都对你客客气气的。” 王昭拉住她的手，指尖微动，笑道： “你看，我说没事吧。” 其实他心中却有些好奇。 作为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一眼就看出，那差役态度的转变绝不是因为自己这秀才的名头，而是因为那个叫“馨儿”的少女。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随后又洒然一笑。 “罢了，萍水相逢，不想了。宁儿，咱们看房子去！” “嗯！” 北城区的街道比东市要宽阔许多，青砖铺地，两旁的建筑也多为精致的茶楼与豪横的深宅。 王昭牵着沈清宁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掌心微微出汗，显然这繁华之地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局促。 虽说她家也算的上是小康之家。 但还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 能住在这里的不是在关外有着大商队的走商，就是以书传家的官宦之家。 寻常百姓都不会经过这里。 许多路过的差役看到王昭这个面生的人都要来盘问一二。 直到王昭亮出了秀才的身份，才被恭敬的放行。 二人路过一家装潢考究的蜜饯铺子时。 沈清宁的目光在那红通通、裹满晶莹糖衣的冰糖葫芦上停留了片刻。 王昭见状心头一软，走到摊前：“店家，来一串最甜的。” “相公！” 沈清宁有些着急地拉住他的袖口，压低声音道。 “咱们现在进项全无，你明年还要科举，笔墨纸砚样样都要银钱，咱们......咱们还是算了吧。” “一串糖葫芦，相公还买得起。” “以后咱家肯定回有钱的。” 王昭不由分说地付了钱，将那串红果塞进她手里。 这小妮子也太省了吧。 沈清宁愣愣地接过糖葫芦，有些好奇相公这份没来由的自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宠溺的甜意。 她小口咬下一颗，那双如水潭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姿态。 王昭看着她，心中恍然。 在他那个时代，这般年纪的女孩还在校园里无忧无虑，而清宁却早已跟着他受尽了风霜。 现在有了他在一旁，那份藏在心底的小女孩心性终于一点点显现了出来。 说实话，找房子的过程并不顺利。 北城区的宅子大多是给进城赶考的富家子弟或致仕官员住的，租金贵得离谱。 不过这正合他意。 整个清扬县城有消费力的人家估计都在这片区域了。 若是为商铺选址，这里可以说是最好的地方了。 走了几圈，可算是找到一家正在出租的小楼。 这是一家临街的二层小楼，带着个精巧的后院。 样子并不比之前他们的铺子大多少的，但租金竟然要每月一两银子。 店主是个走商的商人，姓孔，现在准备换个地方做生意了，这里的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 王昭带着沈清宁在铺子里来回打量。 他扭头看向沈清宁：“宁儿，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有相公在，住哪都可以。” 沈清宁看着王昭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听到少女的回话王昭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大体上还算满意。 但是该走的程序还算得走一下的。 王昭眼眸一闪。 微微抿了一口孔老板刚刚泡好的茶 抬头对一旁的候着的孔老板说道： “老板，你这房子虽然地段好，但后院的围墙略有倾斜，且临街嘈杂，并不利于读书人静修。” “我们是租来读书的，这临街的商铺对我们来说用处不大。” 王昭发挥出后世商场谈判的架势，不紧不慢地指出了几处隐患。 “我是县学的秀才，若能租下此处，来往友人皆是士子，对你这铺子的名声也有好处。一两八钱，半年起付，你若同意，咱们现在就签契。” 一连串的话说下了，整的孔老板一愣一愣的，原本还要争辩，可见王昭气度不凡，谈吐犀利中带着读书人的味道，被他一番软硬兼施的砍价，最后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顺便还送了王昭两斤茶叶。 说是为了结交读书人。 签完契约，走出房门，王昭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两三两银子，心中暗道： 安家是不愁了，但要撑起这个家，还得在开源上早做文章。 坐吃山空可不是他的风格。 而沈清宁则是同样晕晕乎乎的，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相公是那种一本正经的读书人。 懂得很多之乎者也。 可没想到他连还价都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