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村委会一看，王建国跟徐会计正闷头抽烟，王建国看王劲松进来招呼他坐下。 “丁伟他们今晚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徐叔就是按你说的那么答复的，可明天徐主任还会来咱们村，说还要问丁伟他们，组织材料往公社报，你说你这人得罪的……” 王劲松一句话不说，直接拨通了孙经理的电话。 “劲松？这个点来电话，出啥事了？” 电话那头孙经理接起电话就问了一句。 “没事孙哥，我想让你帮我借个微型录音机，友谊商店就有，就是那个SONY M-101，我有急用。” “没问题，我这就去拿，一会儿派司机给你送家去，还需要啥？” “这就够用了，等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王劲松就把电话撩了。 “你给谁打电话呢？你又要干啥？” 王建国和许书记听不懂啥M-101，但知道王劲松肯定有事。 “二叔，徐叔，这两天你们就拖住那个徐主任，症结不都在公社陈主任那吗？这事我自己解决，我他妈摆不平就滚出二队，领老婆孩子进城当盲流子。” 说完王劲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部。 他为啥不直接求江卓？因为刘主任后面还有县革委会主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江卓得罪太多人。 只要林小欧能听他的话，刘主任的小辫子就能被他抓得死死的，由不得他不听话。 回到家孙慧慧赶紧把锅里的饭端上桌。 “你刚才跑啥啊？去村部了？” 王劲松点点头：“我干啥你别管，我肯定不会干犯法和对不起你和孩子的事，我就不信公社革委会主任能一手遮天？” 孙慧慧一脸担忧，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王劲松抱着丫丫看电视，孙慧慧在外屋刷碗，明显有点心神恍惚，把碗都掉地上了。 王劲松忙出去，抢过了抹布刷碗。 “媳妇，我之所以留在二队，就是为了积累中医经验，咱要想去市里随时可以，孙哥和江哥都能帮咱办农转非，我这么说你该放心了吧？” 孙慧慧一把搂住了王劲松的腰。 “当家的，我就是想跟你和孩子过点安生日子，咋就这么难？陈大夫和张所长的事刚处理完，又冒出个陈主任。” “那个陈主任就是因为他俩跟我过不去，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好咋让他闭嘴了。” 刚吃完饭没一会儿，一辆吉普车就到了王劲松家门口，王劲松忙出了院子，司机把一个盒子交给了他开车走了。 只有手掌大的录音机，几节五号电池，甚至还有个小巧的外接麦克，王劲松不由得笑了，这孙经理看来是知道他要干啥。 刚把电池装好，王艳推着自行车进院了，隔着窗户招呼王劲松，王劲松拿起录音机，跟媳妇说了声出去一趟，就跟王艳出了院门。 “我骑车把林小欧带回来了，特意等天黑才回来，她在咱集体户呢，正好今天男生宿舍没人，你找她为啥？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吧？” 王劲松啼笑皆非：“我要真有那心还能让你去找她？你脑袋里想的啥啊？我会干对不起慧慧的事吗？” 男生宿舍窗帘都拉上了，而且只点了一盏灯，王艳领王劲松到男寝门口就回女寝了。 一进屋，林小欧正坐在炕沿上发呆，看见王劲松进来忙站起来，扯了扯身上的绿军装。 “王哥……” “你去找刘主任了？”王劲松直接问。 林小欧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哥，我是不是特别傻？我去找他了，可他根本不承认干过 事，还说我污蔑他，要找派出所抓我，还拿刘春香的事举例子，我……” 王劲松在炕沿上坐下：“所以你就打算认命？” “不然呢？” 林小欧抹了把眼泪， “我爹妈就是普通工人，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刘春香跟李保田住一块儿谁都知道，可结果还不是……刘主任说了，我要是再敢乱说，就让我永远烂在前进公社，还要给我安排最累最苦的活……” 王劲松沉默了几秒。 这就是这个年代最无力的地方——权力不受约束，小人物连申诉的渠道都没有。 “你想回城吗？” 林小欧泪眼婆娑地看向了王劲松：“想！我做梦都想！” “那就别放弃。” 王劲松盯着林小欧的眼睛说道。 “刘春香输在没证据就闹，还让娘家人去砸李保田家，你要想回城，咱就得想办法拿到证据！” 林小欧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你让我拿什么证据，难道你还要我？” 王劲松摇摇头：“林小欧你别紧张，我也不会问啥细节，他跟你那个……是在什么地方？” 林小欧脸一下就红了，不但脸红眼圈也红了，头都快低到了膝盖上。 “王哥你别逼我，我……我不想提那种事……” “小欧你面对我都觉得难堪，若面对县委市委有关部门的时候，你能把屈辱说出来吗？你真想继续被他侮辱？” “我……我不想，死都不想再让他碰我……他每次都是打电话找我，让我去县里的青年旅馆……” 林小欧说到这儿已经泣不成声，浑身都在发抖。 “要不是实在没活路，我怎么可能喝药？我对不起我爹妈……” “好了小欧，一切都过去了，你相信我，这次咱一定能抓到那王八蛋的证据，不过你得相信我，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王劲松坐到林小欧身边，拿出录音机和微型麦克，把自己的想法跟林小欧全盘托出，原本还一脸绝望的林小欧，眼神中渐渐恢复了神采。 “王哥你真会帮我？我怕，怕你出现不及时，我又……” 王劲松笑了。 “你放心吧，我会提前去青年旅馆住下，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林小欧这才点点头，看王劲松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王劲松一看林小欧答应了，这才让她将录音机别在裤腰带上，又教她隐藏麦克，俩人正调试录音设备，男寝的大门一下被拉开了，王艳一脸紧张地冲了进来。 “赶紧的劲松哥，快点去李保田家，李保田媳妇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