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即将离去的少年，听到了从屋顶传来的手机铃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啊……让人心欢喜……”纷纷止住了脚步，抬头朝回张望。 林小染忙不迭地接通手机，压低声音说道：“你干嘛打电话过来？你害死我们了！” 电话那头的甄元也吓了一跳，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害死我们了！”林小染带着哭腔，愤然挂断了电话。 三个少年，一步一步朝铃声传来的屋顶走了过来，围在老树的树干之下，抬头张望。他们举着棍棒砍刀，没有说一句话，但沉默的气氛却显得更加凝重。 林小染知道，再躲在屋顶上也没用了，而曹辉更是紧紧握着砖头，手心都攥出了汗液。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从树林里忽然传来翅膀扑腾的声响。抬头望去，无数惊鸟从林梢飞起，不断盘旋，发出凄厉的悲鸣。又有人走进树林了……这次，会是谁正在穿过树林呢？ 少年们也听到惊鸟腾起的声响，那个绿发少年兴奋地叫了起来：“太好了，有救兵了！这下那个杀人**翅难飞了！” 林小染的心，完全已经跌入了谷底。那该死的甄元，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三个少年即将离去的时候打来了电话？也怪自己，为什么不把电话调成静音？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随着一阵欢呼，几个男人从树林边缘钻了出来，出现在这三个少年面前。 林小染从屋顶张望出来，看到有四个男人钻出树林，其中一人，剃了个光头，还带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她昨晚曾经在客栈厨房里透过窗户看到过，是郑龙俊家里的一个亲戚，当时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砍刀。而另外一个人，今天清晨曾经出现在泪湖中的快艇上，手搭凉棚朝老宅这边张望。 这四个男人，现在都戴着墨镜，看上去很酷，仿佛黑社会的打手一般。 绿发少年最先迎面朝睛岛郑家的四个男人冲了过去，大声叫道：“太好了，有人来了！那个杀人狂真是太变态了，不仅杀了人，还把尸体偷了出来，那尸体的眼珠……。” 四个男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你们找到阿俊的尸体了？你们看到了他的眼珠？”那个戴着金项链的光头厉声问道。 绿发少年不住点头。 “尸体在哪儿？” “在那破房子里面的……” “你们都看到那具尸体了？” 绿发少年继续不住点头，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混蛋！”光头毫无征兆地扬起手，狠狠给了绿发少年一耳光。 “你，你为什么要打我？”绿发少年被打懵了，委屈地问道。虽然他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却被这光头的气场吓着了，不敢还手，甚至可能他根本就没想过还手的问题。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捂着脸，大叫道：“你干什么？凭什么打我？你不想活了？”然后他扬起了手中的砍刀，怒吼道，“弟兄们，跟我上！” 可他这句话刚说完，扬起的手臂就僵住了。他低下头，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胸口。 在他的左胸上，竟赫然多了一把刀柄，刀柄紧紧握在那个戴项链的光头手中——一柄刃口锋利的匕首，已经插入了他的胸膛之中。 “啊——为什么？！”绿发少年发出一声呻吟，颓然跪倒在地上，手中的砍刀也应声落到了地面上。 另外那两个少年同时发出尖叫，别看他们平时人五人六，但这次恐怕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这个被杀死的人，还是他们的同伴。 那四个男人以极快的速度互视一眼，然后迅速闪开身位，每个人的手中都多了一把匕首，向剩下的两个少年冲了过去。 躲在屋顶上的林小染和曹辉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很明显，老宅外此刻正在发生着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郑家的四个男人，显然都接受过专业训练，出手狠毒无比，而那三个少年都只是抱着游山玩水顺便想当英雄的心态来到这里。四个男人手起刀落，林小染亲眼看到那个女孩朝湖边跑去，被一根匍匐地面的蔓藤绊倒，一个男人立刻就冲到她身后，一脚踩住她的手腕，然后弯下腰，用匕首朝女孩的喉咙抹去。女孩连尖叫都没法发出，一股鲜血就溅在地面上，再也不能动弹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曹辉喃喃问道，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敢再看这血腥的一幕了，转过身颓丧地坐在天台地面上，背靠女儿墙上。 林小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个男人要对这三个少年大开杀戒。 她还记得，本来这四个男人看上去还很正常，但得知少年发现了郑龙俊的尸体，而且听到还看到了郑龙俊的眼珠，他们突然就变得不可理喻，先杀了绿发少年，又跟着开始屠杀其他两个少年。难道郑龙俊的眼睛，藏着什么秘密？可是眼睛又能藏着什么秘密呢？ 林小染也不敢再看了，以和曹辉同样的动作，坐在天台上，让女儿墙遮住了她的身体。在耳边，不断回响着老宅外少年的惨叫声和哭声。 郑龙俊的眼睛，会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林小染记得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小说内容是，有个连环杀人犯，杀人后总会用刀把受害人的眼睛挖出来。后来落入法网，警察问他为什么杀人后要挖掉死者的眼睛？凶手回答，他曾经听别人说过，人在死前的最后一刹那，视网膜会将最后看到的东西投映在瞳孔上，为了不被警察知道他长什么样，所以他才会挖掉死者的眼睛。 但后来林小染有看过另一篇文章，说所谓视网膜会在临死前将看到的最后一幕投映到瞳孔上，完全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科学道理。 好吧，就算有人真相信瞳孔会留下最后看到的影像，但又有什么必要剜掉郑龙俊的眼睛呢？郑龙俊死在烧烤摊旁，当时有那么多人目击他死于曹辉之手，瞳孔又能留下什么秘密呢？他最后看到的，周围所有人都看到了，就连林小染也不例外。细细回忆当时那幕，林小染实在回忆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形。 说到底，那只是一桩突发事件，也许郑龙俊刺杀薛冰冰，是有预谋的，但曹辉的挺身而出，绝对不是预谋的。 屋顶下的惨叫声与哭声，终于渐渐消失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即使躲在天台上，也能清楚地嗅到。 林小染能够看得出，曹辉一直压抑着呕吐的欲望，他怕自己一呕吐，就会被郑家那四个男人发现踪迹。他们对这三个陌生少年都如此残忍，如果找到杀害郑龙俊的凶手，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出来。 林小染很庆幸，幸好这四个人从出现的时候，就开始杀人，没有与这群少年进行太多交谈。如果他们再多交谈一句话，只怕绿发少年已经说出有人藏在天台上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