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自来水厂的蛊影与卧底疑云
肖锋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着,特勤处传来的消息像块冰,顺着脊椎往天灵盖爬。消失的俘虏、刻着“狱”字的耳钉——这分明是血狱门的挑衅,更像是在宣告:你们的防线,从内部就已经破了。
“先去第三自来水厂。”李红霞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手腕的脉搏上轻叩三下。肖锋瞬间会意——她刚才检查镜三尸体时,在他指甲缝里发现了半片蓝色鳞片,那是第三水厂过滤池专用的防腐材料。
两人跳上路边的越野摩托,李红霞拧动油门的瞬间,肖锋突然按住她的手。后视镜里,一辆银灰色轿车正慢悠悠地跟着,车牌被污泥糊了大半,但车标下方的划痕很特别——是特勤处后勤车特有的检修标记。
“内鬼还在动。”肖锋从储物箱里摸出枚烟雾弹,“按原路线走,到前面的隧道口再加速。”摩托轰鸣着冲出去,后视镜里的轿车果然加快了速度,引擎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拖出长长的尾音。
进隧道时,李红霞猛地一打方向盘,摩托擦着墙壁划出火星。肖锋反手将烟雾弹扔向后方,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了半条隧道。后视镜里的轿车急刹车的声音刚响起,两人已经冲过隧道出口,拐进了通往水厂的盘山公路。
“镜三的遥控器里,藏着个微型U盘。”李红霞的声音带着风的颤音,“刚才趁你对付他,我拆下来了,里面有份名单——血狱门在江城的卧底,除了镜三,还有七个,代号从‘狱一’排到‘狱七’。”
肖锋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镜三是“狱三”,老周被栽赃成替死鬼,那剩下的五个藏在哪?特勤处、警局、甚至政府机关?他突然想起昨晚作战室的恒温系统——能接触到这种核心设备的,只有后勤科的三个人。
摩托冲上水厂的高坡时,肖锋突然眯起眼。厂区围墙上的电网没亮,值班室的窗户蒙着层灰,按理说此刻该是换班时间,院子里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劲。”李红霞捏着刹车减速,“上周我来检查时,门卫老张说要给电网换新型传感器,怎么现在还没通电?”话音刚落,值班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头探出头,正是老张。
“是肖队和李警官啊。”老张的声音透着股古怪的沙哑,“今早换班的小李没来,我正想给处里打电话呢。”他抬手擦了擦嘴角,肖锋的目光却钉在他的袖口上——那里沾着点暗红色的黏液,和镜三指甲缝里的蓝色鳞片混在一起,泛着诡异的光。
李红霞突然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张叔,我带了点热粥,您先垫垫。”递过去的瞬间,她的拇指在杯底轻轻一旋——那是他们给可靠线人发信号的动作,杯底藏着枚微型摄像头。
老张的眼神闪了闪,接过保温杯的手微微发颤。肖锋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动,却没敢喝,反而把杯子放在了窗台上。这一个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异常——老张有严重的老胃病,往年这个点,早就捧着热粥暖肚子了。
“过滤池那边好像有动静。”肖锋突然望向厂区深处,龙鳞匕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张叔,您带我们去看看?”
老张的脸瞬间白了。他后退半步,手往背后摸去,肖锋的身影已经在原地留下道残影。龙鳞匕的刀刃贴着老张的手腕划过,一把装着黑色粉末的瓷瓶“当啷”掉在地上,摔碎的瞬间,粉末遇空气化成了灰绿色的烟雾。
“噬心蛊的虫卵。”李红霞的声音冷得像冰,脚尖在瓷瓶碎片上一点,“这种蛊卵遇热就会孵化,自来水厂的过滤池水温常年保持在28℃,正好是孵化的最佳温度。”
老张突然怪笑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指甲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珠——竟是中了血狱门的“牵机蛊”,一旦身份暴露,蛊虫就会啃噬宿主的内脏。
“他们……在三号过滤池……放了……蛊母……”老张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手指指向厂区西侧的方向,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肖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已经没了搏动,只有皮肤下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有虫子在爬。
两人冲向三号过滤池的路上,肖锋突然拽住李红霞躲进消毒间。窗外,三个穿着水厂制服的男人正推着辆盖着帆布的手推车往过滤池走,为首的男人后腰鼓囊囊的,像是藏着把枪。
“是维修班的老王和两个临时工。”李红霞的指尖在玻璃窗上画了个圈,“老王上个月刚动过阑尾炎手术,现在居然能推这么重的车?”
手推车停在过滤池边时,帆布被风吹起了角。肖锋的瞳孔骤然收缩——车里根本不是维修工具,而是个半人高的玻璃缸,里面泡着团灰白色的东西,像堆缠在一起的肠子,表面还在不断冒出黏液泡,每泡破一次,就有细小的黑色虫子飞出来,落在水面上瞬间消失。
“是蛊母。”李红霞的声音带着颤音,“我爸的笔记里写过,这种母蛊能控制子蛊,只要被子蛊寄生,就会变成完全听从指令的傀儡。”
就在这时,为首的老王突然转身,目光直直射向消毒间的方向。肖锋猛地捂住李红霞的嘴,按下了墙上的消毒灯开关。紫外线的强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透过玻璃窗照出去时,手推车里的蛊母突然剧烈扭动起来,表面的黏液泡“噼啪”炸开,黑色虫子像雨点般落下来。
“有人!”老王的声音带着惊慌,抬手就往腰间摸。肖锋踹开消毒间的门,龙鳞匕带起的劲风直逼他的咽喉。老王显然练过,侧身躲过的同时,从后腰拽出把改装过的电击枪,电流“滋滋”地在针尖跳动。
李红霞的动作比他更快。她抓起墙角的消毒水喷壶,对着另外两个临时工的脸猛喷。酒精混着消毒水溅进眼睛里,两人惨叫着捂住脸,手推车应声翻倒,玻璃缸在地上摔得粉碎,蛊母掉在水泥地上,像条断了的蛇般扭动着,表面的黑色虫子越冒越多。
“不能让虫子扩散!”肖锋一脚踹飞老王的电击枪,龙鳞匕劈向蛊母的瞬间,突然发现它的尾部有块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枚耳钉,和老周、镜三身上的“狱”字标记完全不同。
“这不是血狱门的蛊!”李红霞突然惊呼,“我爸笔记里说,血狱门的蛊母印记是骷髅头,这个是……是‘影阁’的标记!”
肖锋的刀刃已经劈在了蛊母身上。诡异的是,刀锋没有切开它的身体,反而被黏液粘住了,蛊母表面的黑色虫子突然调转方向,像片乌云般扑向肖锋的脸。
“屏住呼吸!”李红霞拽着他往后退,同时将整瓶消毒水泼了过去。虫子遇到消毒水瞬间化成了灰,但蛊母却像是被激怒了,身体猛地膨胀起来,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眼睛,每只眼睛里都映着两人的身影。
老王趁机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哨子,用力吹了起来。尖锐的哨声在厂区里回**,西侧的仓库突然传来铁门滑动的声音,十几个穿着水厂制服的人冲了出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泛着诡异的红光——竟是被子蛊寄生的傀儡。
“拖延时间!”肖锋将李红霞护在身后,龙鳞匕在掌心转了个圈,“蛊母怕火,找易燃物!”
李红霞冲向值班室的瞬间,突然看到窗台上的保温杯——里面的热粥还冒着热气。她抓起保温杯,转身扔向蛊母的方向。粥汁泼在蛊母身上的瞬间,白色的蒸汽猛地冒了起来,蛊母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快速萎缩,表面的眼睛一个个爆掉,流出绿色的脓水。
“快!它在产卵!”肖锋的刀刃刺穿了一个傀儡的肩膀,却发现对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张开嘴,露出满口被蛊虫啃得残缺的牙齿,往他的脖子咬来。
就在这时,仓库方向突然传来枪声。肖锋回头一看,只见三个穿着特勤处制服的人正举着枪射击,傀儡们一个个倒下,子弹打在它们的头上,能看到黑色的虫子从伤口里飞出来,然后被子弹的热浪烧成灰烬。
为首的是特勤处的副队长赵刚。他跑到肖锋身边,喘着粗气说:“肖队,我们收到匿名消息,说血狱门要在水厂放蛊,就赶紧过来了!”
肖锋的目光落在他的枪上。特勤处配的制式手枪是92式,而赵刚手里的却是把改装过的沙漠之鹰——这种枪后坐力极大,整个特勤处只有两个人能熟练使用,一个是镜三,另一个是……失踪的俘虏里,血狱门的“枪魔”孙六。
“匿名消息是谁发的?”肖锋的指尖在龙鳞匕的刀柄上轻轻一握,“用什么渠道发的?”
赵刚的眼神闪了闪,从口袋里掏出个加密通讯器:“是用这个发的,信号来源查不到,但里面的坐标精准到了过滤池的位置。”
肖锋接过通讯器的瞬间,突然闻到一股极淡的檀香——这是镜三惯用的香水味。他的拇指在通讯器背面摩挲着,果然摸到了个极小的凸起,和李红霞耳后被换的耳钉结构一模一样。
“赵副队,你腰间的枪套是空的。”李红霞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制式手枪呢?”
赵刚的脸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果然空****的。肖锋的龙鳞匕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镜三是‘狱三’,你是‘狱四’,对吗?”肖锋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匿名消息是你发的,目的是借我们的手毁掉蛊母,同时把我们引到水厂,让这些傀儡困住我们,好让剩下的俘虏去执行真正的计划。”
赵刚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怪笑起来:“肖锋,你还是这么聪明……可惜太晚了。血狱门的‘天蛊计划’已经启动,就算你们毁了这里的蛊母,其他地方的子蛊也已经开始孵化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突然卡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涌出黑色的血。肖锋收回龙鳞匕,发现他的嘴角沾着点白色粉末——竟是藏在牙齿缝里的剧毒,一旦身份暴露就咬碎自尽。
李红霞蹲下身,翻开赵刚的手掌。他的掌心有道极细的疤痕,形状像个“四”字,和镜三U盘里的名单完全对应。“还有五个卧底。”她的指尖在疤痕上轻轻一碰,“名单里‘狱一’的代号后面,标着个‘特’字,应该是特勤处的高层。”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肖锋抬头望向厂区门口,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突然注意到,刚才赵刚带来的两个特勤队员,正悄悄往仓库的方向退,其中一个人的耳后,似乎有枚银色的东西在反光。
“别让他们跑了!”肖锋拽着李红霞追过去时,那两个队员已经冲进了仓库。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味,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巨大的铁桶,桶身上印着“工业酒精”的字样——正是对付蛊虫的利器。
但铁桶后面,却藏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盖板上还留着半个新鲜的脚印,鞋码和赵刚的一模一样。
“他们从这里走了。”李红霞的指尖在盖板边缘摸索着,“下面是水厂的旧管道,能通到市中心的地铁隧道。”
肖锋的拇指在龙鳞匕的刀柄上用力一握。他突然想起镜三U盘里的最后一条信息——“子时,地铁一号线,送江城人‘上路’”。
“我们得去地铁枢纽。”他拽住李红霞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血狱门的真正目标,不是自来水厂,是地铁里的十万人流。”
两人冲出仓库时,警笛声已经到了厂区门口。肖锋回头望了眼躺在地上的蛊母尸体,它已经彻底萎缩成了团黑色的烂泥,但空气里似乎还飘着细小的黑色粉末,落在皮肤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凉意。
他知道,这场博弈还远远没结束。藏在暗处的“狱一”、消失的俘虏、还有那个神秘的“影阁”……江城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