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锋的军靴踩在矿洞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混着血腥味。老鬼的尸体靠在岩壁上，AK47还攥在手里，眉心的弹孔往外渗着血——刚才为了掩护他炸断追兵的退路，这个总爱咧嘴笑的汉子用身体挡住了三发麻醉弹，最后拉响了腰间的手雷。 “肖哥，记得……二锅头……”这是老鬼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肖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将老鬼的眼睛轻轻合上。对讲机里传来李红霞带着哭腔的声音：“肖锋，矿洞核心在地下三层，入口有‘北极熊’的重机枪阵地。陈老爷子说……那枚炸弹是量子引信，拆不了，只能用高武真气强行压制。” “我知道了。”肖锋摸出最后一颗闪光弹，手指扣住拉环，“你在主控室等着，别过来。” 矿洞的岔路口突然传来皮鞋踏水的声音。肖锋侧身躲进石柱后，只见布莱克被两个雇佣兵搀扶着走来，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魂剑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肖锋找出来！量子炸弹还有四十分钟引爆，谁都别想活！” 肖锋的指尖在USP手枪的扳机上顿了顿。现在开枪能杀了布莱克，但重机枪阵地的火力会把他打成筛子。他看着布莱克一行人走进地下三层的通道，眼底的寒意像要结冰——重生前在“夜隼”的审讯室，这个男人也是这样，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当年你师父求我饶他一命时，也是这副眼神。”布莱克突然回头，血魂剑的红光扫过石柱，“肖锋，躲够了就出来吧。我给你留了份‘大礼’。” 肖锋猛地从石柱后冲出，闪光弹朝着雇佣兵的脸砸过去。强光炸开的瞬间，USP手枪连开三枪，两个搀扶布莱克的雇佣兵应声倒地。布莱克踉跄着后退，血魂剑劈出的红光擦着肖锋的肋骨飞过，在岩壁上炸出个半米深的坑。 “你的腿伤还没好。”布莱克舔了舔嘴角的血，冷笑，“刚才在安全屋硬接我一剑，现在还能站着，算你命硬。” 肖锋没接话，右腿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他靠在石柱上，借着岩壁的支撑稳住身形，左手悄悄摸向背后的军用匕首——那是老鬼给他的，刀鞘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鬼”字。 “想知道你师父最后说了什么吗？”布莱克突然放缓语速，血魂剑在手里转了个花，“他说，后悔收了你这个徒弟，说你太犟，早晚要死在‘犟’字上。”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肖锋的心脏。重生前他确实犟，犟到为了查“夜隼”倒卖高武文物的事，把师父拖进了泥潭，最后眼睁睁看着老人被布莱克的父亲折磨致死。 “你在激我。”肖锋的声音很稳，匕首突然脱手，朝着布莱克的咽喉飞去。 布莱克用血魂剑格挡的瞬间，肖锋已经冲了过去。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布莱克的剑刺穿左臂，同时右手的USP顶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现在，带我去量子炸弹那里。” 布莱克的喉结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疯了？量子炸弹的辐射能把你的真气吸干！” “少废话。”肖锋扣动扳机，子弹擦着布莱克的耳廓飞过，在岩壁上溅起火星，“要么带路，要么现在死。” 布莱克盯着他流血的左臂，突然笑了：“好，我带你去。不过你得答应我，让我亲眼看着炸弹引爆——我想看看，你和你那犟师父，是不是一个死法。” 地下三层的入口处，四挺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十几个“北极熊”的雇佣兵正端着枪警戒。看到布莱克被肖锋用枪指着，为首的机枪手刚要扣扳机，就被布莱克喝止：“别开枪！让他进来！” 肖锋推着布莱克走过机枪阵地时，眼角的余光扫过沙袋后的弹药箱——那上面印着“夜隼”的鹰徽。他心里猛地一沉：“这些弹药是‘夜隼’给你们的？” “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能悄无声息运进量子炸弹？”布莱克笑得更得意了，“‘夜隼’的新首领想借我们的手毁掉江南市，到时候他好坐收渔利。肖锋，你这辈子最恨的两个地方，现在联手要你的命，是不是很有意思？” 矿洞核心的空间像个巨大的钟乳石宫殿，顶端垂下的石笋上缠着电线，正中央的高台上，一枚银灰色的炸弹静静躺着。炸弹的外壳是透明的，里面的蓝色**在缓缓流动，连接着一块电子秒表——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00：32：17。 “这是‘夜隼’的最新技术，”布莱克挣开肖锋的手，退到安全距离外，“量子**遇到高武真气会加速反应，你压得越狠，炸得越快。肖锋，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们一起看着江南市沉下去，不好吗？” 肖锋没理他，一步步走向高台。量子炸弹的辐射确实在侵蚀真气，他的皮肤开始发麻，左臂的伤口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李红霞在主控室等着，老鬼和陈老爷子用命换给他的时间，不能白费。 他在高台上坐下，双腿盘起，掌心贴在量子炸弹的外壳上。高武真气顺着掌心涌入，蓝色的**突然剧烈翻滚，秒表上的数字跳得更快了：00：30：02。 “蠢货！”布莱克的笑声在矿洞里回**，“你以为真气能压制它？这是‘夜隼’专门为高武宗师设计的陷阱！” 肖锋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真气像开闸的洪水般往外泄，丹田传来撕裂般的疼。他想起重生那天在医院，李红霞握着他的手说：“肖锋，别总想着一个人扛。” “红霞，”肖锋摸出藏在衣领里的微型对讲机，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我没回去……” “你必须回来！”李红霞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肖锋，我在主控室的监控里看到了，量子炸弹的底部有个红色接口，那是紧急停机阀！陈老爷子的传讯符刚才飞到高武协会了，援兵十分钟就到！” 肖锋的眼睛猛地亮了。他忍着真气外泄的剧痛，低头看向炸弹底部——果然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接口，被蓝色**的反光盖住了。但接口周围缠着三根细如发丝的电线，分别是红、蓝、黄三色。 “别碰那根红线！”布莱克突然嘶吼起来，“那是引信的短路开关，碰了会立刻引爆！” 肖锋的指尖悬在红线上，眼底闪过一丝冷笑。他太了解布莱克了，这个男人最爱用真话骗人——当年在“夜隼”，他就是这样，说“你师父招供了”，其实老人到死都没吐一个字。 矿洞入口突然传来重机枪的轰鸣。肖锋透过岩壁的缝隙看到，李红霞握着龙渊剑冲了进来，蓝色的剑气劈断了重机枪的枪管，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高武协会制服的人。 “肖锋！我来帮你！”李红霞的声音穿透枪声，像一道光扎进矿洞核心。 布莱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输了，猛地抓起地上的血魂剑，朝着量子炸弹冲过去：“一起死吧！” 肖锋的指尖果断按在红色接口上。同时，他将体内仅剩的高武真气全部灌进USP手枪的子弹里——这是陈老爷子教他的“剑气附弹”，能让普通子弹拥有劈山裂石的威力。 子弹飞出的瞬间，量子炸弹的秒表突然定格在00：00：03。布莱克的血魂剑离炸弹只有半米，眉心却出现了个血洞，尸体重重砸在高台上，压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李红霞冲到高台上时，肖锋正靠在石笋上大口喘气。量子炸弹的蓝色**渐渐平息，秒表的数字变成了绿色的“STOP”。她扑过去抱住他，龙渊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吓死我了……”李红霞的眼泪打湿了肖锋的作战服，“老鬼他……” “我知道。”肖锋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等这事了了，我们给老鬼……还有陈老爷子，敬杯二锅头。” 矿洞外传来高武协会成员的喊声：“肖先生！李小姐！我们找到‘北极熊’的弹药库了！里面还有‘夜隼’的联络器！” 肖锋扶着李红霞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龙渊剑。剑身的蓝光映着他的眼睛，也映着远处岩壁上老鬼和陈老爷子用生命守住的方向。 “走吧，”他握紧李红霞的手，“还有账，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