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蹙眉，完全不明白他在打什么哑谜， “说什么气质不气质的，你能不能给我个准话？我现在都回不了京市了……” 陆昭野走到他面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 “行，你想让我尽快回京市是吧？其实我也挺想念我外公的。” 江朔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真的？你想通了？” “当然。”陆昭野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在回去之前，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江朔那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又松了一半，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大少爷，你就说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干。” 陆昭野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江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脸错愕。 听完，他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指着陆昭野的手指都在哆嗦， “我在老爷子那是卖命，你这是直接要我的命啊！那种亡命徒的买卖你也敢让我去掺和？” “那你是想这辈子都待在松江？”陆昭野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江朔噎了一下，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 . 第二天一早，苏晚就陪着母亲孙桂兰去了宏济堂。 周大夫早就在等着了，见她们来了，热情地将人迎进了后堂。 寒暄了几句后，孙桂兰有些紧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昨晚整理好的方子，双手递了过去，请周大夫指点。 周大夫接过方子，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后看，眉头蹙得越紧，那是遇到难题时特有的凝重。 看着周大夫那几乎要拧成“川”字的眉头，孙桂兰的心也跟着越提越高，手心都渗出了汗，生怕自己写错了什么，坏了父亲的名声。 直到看完最后一行字，周大夫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孙桂兰，眼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神色， “桂兰啊，这些方子，都是我师兄留下来的？” 孙桂兰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有些忐忑地解释道， “基础方确实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不过……我根据这两年的实际情况，做了一些加减。比如说这个‘通络散寒贴’的方子……” 她指着其中一处，语气虽然轻柔但条理清晰， “原方里用的是‘血竭’来活血定痛，但这东西在咱们松江少见，价格贵不说，成色还参差不齐。如果要咱们做成品药，这药材供应肯定不稳定。所以我把它换成了红花配牛膝，加大了剂量，虽然起效稍微慢一点点，但胜在药源充足，价格便宜，老百姓能用得起。” 周大夫听完，摘下眼镜，连连点头赞叹， “妙！实在是妙！用红花配牛膝来平替血竭，既保证了药效，又解决了成本和供应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因地制宜啊！桂兰，你果然得了我师兄的真传！” 孙桂兰被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 “那……那还得靠周叔您多指导……” 周大夫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感慨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嫌学医苦，都不肯接我的班。既然你得了师兄的真传，底子又这么好，不如……我把我的毕生所学也传授给你，你看怎么样？” 孙桂兰一听，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苏晚反应极快，连忙接过话头，替母亲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周爷爷！我妈最喜欢钻研医术了，其实嫁人这二十年，她一直没落下。虽然没坐堂，但应用在实际中可不少，以前家里不管谁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那都是我妈治好的！” 周大夫赞赏地看着孙桂兰， “不说别的，就凭这方子，我也看得出你的水平。你刚才说的这个加减方，其中的药理变化，若非对药材药性了如指掌，是绝对不敢这么改的。桂兰，你有天赋，更有经验。” 孙桂兰激动得咬住了嘴唇，眼眶微红，郑重地说道， “周叔，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和我父亲丢脸！” 随后，三人又针对方子探讨了一阵，最终敲定了几个起步的方子，打算先做成成药。 有他们拿手的膏药，也有适合日常调理的茶饮，主打一个普适性强、见效快。 谈完正事，周大夫站起身，说道，“方子都定了，你们得有地方做药才行，走，带你们去看看地方。” 他带着母女俩穿过回廊，来到宏济堂后面的一处独立小院。 这院子比孙桂兰现在租住的大同巷那个要大上一倍，青砖灰瓦，还带着两间宽敞的厢房和专门的库房，环境清幽雅致。 “只要你愿意，这院子你们直接搬过来住，做药也方便。” 周大夫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道， “就是不知道你家里人……” 孙桂兰眼神一暗，随即释然地摇摇头， “周叔，我离婚了。我闺女也嫁了人，现在就我一个人住。” 周大夫一听，先是一声叹息，随即眼中竟闪过一丝雀跃。 他拍了拍大腿， “离了好！咳……我是说，这样一来，没有了家庭琐事的束缚，你就能百分之百投入到事业中了！这可是大好事！” 孙桂兰也笑了，眉眼间满是轻松， “是啊，周叔，那我就搬过来。我一个人在大同巷住着也孤单，在这儿还能天天跟您请教。” “好！太好了！” 周大夫当即把院子的钥匙交到了孙桂兰手里， “在这儿你尽管放心，前院有伙计，晚上也有人巡夜，比外面安全多了。” 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铜钥匙，回家的路上，孙桂兰整个人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她拉着苏晚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闺女，刚才这些……都是真的吗？周叔不仅要收我当徒弟，还要给我这么好的院子住？” 苏晚反握住母亲的手，看着她焕发光彩的脸庞，笑着说道， “妈，这当然是真的。我早就说了，只要你离开苏建民，咱们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