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陆家。 一进门，苏晚就直奔堂屋，正好看见许文丽正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妈，我和昭野哥证领回来了。” 苏晚扬了扬手里的红本本，没给许文丽发作的机会，直接伸出手， “昨天给陆明准备的那些喜烟喜糖呢？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用不着，拿给我吧，我去给街坊们发发喜气，也算是替陆家挽回点名声。” 许文丽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是她特意托人买的高级大白兔奶糖和中华烟，本来是为了给二儿子撑场面的，现在竟然要给这俩人做嫁衣？ “怎么？妈舍不得？” 苏晚似笑非笑， “要是让街坊们知道，陆家不仅出了那种丑事，连几块糖都舍不得给，这名声可就真臭了。” “拿走拿走！都在柜子里！” 许文丽烦躁地挥手，眼不见心不烦。 苏晚也不客气，直接搬空了柜子里的存货，装了满满一大筐，拉着陆昭野就出了门。 这时候，正是做午饭的点，各家各户出出进进，大门都开着。 “李叔，吃着呢？来，吃喜糖！” “张婶儿，昭野哥给您点烟，以后多关照啊。” 苏晚挽着陆昭野，见人就发，笑得甜甜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那糖确实是好糖，烟也是好烟，大多数邻居也都客客气气地道几句“恭喜”，虽然眼神里难免带着探究，但面上都过得去。 直到走到巷子口，碰上了出了名嘴碎刻薄的李大娘。 李大娘正嗑着瓜子，看见两人走过来，三角眼一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苏晚吗？昨儿个还是二少奶奶，今儿个就成大少奶奶了？这换男人的速度，比咱们换衣服还快呢。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羞，这种破鞋还能穿得这么高兴？”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妇女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陆昭野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刚要迈步上前，却被苏晚轻轻拉住了。 苏晚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抓起一大把糖，径直走到李大娘面前。 “哎呀，李大娘，瞧您这话说的，我和昭野哥这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怎么能叫不知羞呢？” 苏晚把糖往李大娘怀里一塞，没等李大娘反应过来，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倒是您家那点事儿，才叫让人操心呢。我可是听说了，您家老大前两天刚从纺织厂被开除了吧？听说是……偷拿了厂里的棉纱去卖？” 李大娘嗑瓜子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偷拿了！那是……” 苏晚心里冷笑。 还嘴硬呢，过不了几天，她老人家就笑不出来了。 “嘘——” 苏晚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笑得一脸无辜， “您别激动啊，小心这事儿传到派出所去。还有啊，您家老二那个媳妇儿，肚子都显怀了还没领证呢吧？听说那姑娘娘家那边正闹着要告您儿子流氓罪呢？您这不去想办法平事儿，还有空在这儿操心我们陆家的闲事？”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李大娘魂飞魄散。 这两件事都是李家捂得死死的丑闻，老大偷东西要是坐实了是要蹲大狱的，老二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更是作风问题，在这个年代哪一件爆出来都能毁了一个家。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晚这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头，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绝密消息！ 周围的邻居虽然没听全，但看到李大娘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都猜到了七八分，顿时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你……你……”李大娘指着苏晚，手指都在哆嗦，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苏晚轻轻拨开她的手指，依旧笑意盈盈， “李大娘，这糖甜，您拿回去给俩儿子分分，让他们嘴巴甜点儿，少惹祸。您也是，这嘴角都起泡了，少说两句闲话，多积点口德，不然啊，这报应说不定哪天就落到自个儿头上了。” 说完，她也不管李大娘那张红白交加、精彩纷呈的老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挽起陆昭野的胳膊。 “走吧昭野哥，下一家。” 李大娘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苏晚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畏惧。 这哪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分明是个成了精的狐狸！ 陆昭野看着她那副斗胜的小公鸡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丫头，确实是变了。 变得……还挺招人稀罕的。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两人刚发完最后一家，正准备往回走，迎面就撞上了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的陆明。 陆明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可那张脸却阴沉得厉害，眼底依旧一片青黑。 显然，一早上了，还没缓过来呢。 看到苏晚挽着陆昭野，手里提着原本属于他的喜糖篮子，正跟街坊们有说有笑，陆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在他看来，苏晚这就是在故意恶心他！ “吱——” 陆明猛地捏住刹车，把自行车横在两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苏晚，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陆明推着车逼近两步，目光阴鸷地盯着苏晚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咬牙切齿地讽刺道， “拿着给我准备的喜糖到处发，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心，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我告诉你，别费劲了，我现在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苏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陆明，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要是脑袋有问题，我不介意给你介绍个大夫。” “你少装蒜！” 陆明冷笑一声，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昭野，眼神里满是怨毒和鄙夷， “还有你，陆昭野。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陆昭野的鼻子上， “昨晚的事儿，是你的苦肉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