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瑶略显疲惫地回到竹漪馆，正看到曾栋在门口来回踱步。 “瑶瑶，你可算回来了！”曾栋赶紧迎上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庄子那边……” “二舅舅，隔墙有耳。”沈君瑶用眼神示意，曾栋这才连连点头，跟着她进了院子。 回到屋中，曾栋屏退众人，这才说明了来意。 “这一批原本要海运来的银器都成了兵器！这是要灭了咱们曾家啊！” 自从知晓可能有人在庄子闹事，他便让人偷着检查了一番，不想还真找到了些东西。 沈君瑶眉头紧锁，“兵器？” “是，你看，还有这种短刀。”曾栋说着从腰间拔出匕首，“这东西看着就不像是普通百姓能打造的，若是让上面知道，曾家完了！” 大岳有律，民间不得私自打造兵器，若是被发现，按谋反处置。 沈君瑶看着眼前和前世贺家下人所用别无二致的匕首，眸光越来越沉。 “二舅舅，让你的人看住这批货，不要暴露，我有法子处理，莫要打草惊蛇。” 送走曾栋，沈君瑶思量许久，又起身去了书房。 曾桦见她来，忙不迭引她进来，“瑶瑶，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大舅母似是不愿把铺子交还与我。”沈君瑶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阿福，“你们都出去，我有话与大舅舅说。” 阿福眉头微蹙，看到荷香等人都退了出去，他这才跟着出去。 待人都离开，曾桦才叹了口气，“你大舅母就是如此，我回去说她，你再等几日。” “等几日也无妨，只怕是大舅母心里到时候不舒服。”沈君瑶上前拿起一旁装着账簿的盒子，用眼神示意曾桦别出声。 曾桦还没明白她的意思，便看沈君瑶拔下簪子，直接撬开了盒子底部，两个信封从里面落了出来。 “瑶瑶，这是？” “我查到的一些账目，大舅母可是贪了我不少嫁妆，还请大舅舅为君瑶做主。”她一边说，一边展开了里面的两封信。 曾桦看到内容时，竟是直接跌坐在椅子里。 信的字迹和曾老爷子一模一样，可内容却能要了全家的命，竟是曾家愿意提供兵器和粮草给北域，还愿帮他们拿到布防图。 甚至连赠予的粮草、金银都记录清清楚楚，包括让曾桦这个长子不日便去边境送货。 而上面写着的日子，便是他每年要去边境收货的日子。 这若是真去了，这信的内容被公开，那才是有理说不清。 他看向沈君瑶，压低了声音，“瑶瑶，这？” 沈君瑶则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庄子那边已经查到了有兵器，这信笺便是要陷害曾家，外祖父已经解了毒，他们无法控制外祖父，咱们要先发制人。” 闻言曾桦用力点头，又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木盒。 沈君瑶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阿福”两个字，“莫要声张才好。” 沈君瑶离开书房，将信又放了回去。 现在贺家还未曾掌控曾家，自是不会让证据曝光。 可他们也休想等到半年后了。 沈君瑶在曾家称病不出院子，可她的人却在四处打探。 第三日，阿四送来了素心兰，还带着不少补品。 而他也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沈雪鸢死了。 沈雪鸢从太子府偷跑出来，又要到贺家找贺凌川，却被曹锦悦的人误认为是贼人，直接乱棍打死。 “殿下说，这消息送您安胎。” “安胎？亏他想得出来。”沈君瑶摇摇头，“倒是便宜沈雪鸢了，如此便死了，也算曹锦悦慈善。” 她这话听得阿九又抖了抖。 “既你家殿下送了我一份大礼，那这些你便给他送去吧。”沈君瑶摆摆手，阿九赶紧送过去一个匣子，里面装着太子传给林殊儿的密信，甚至还有太子的腰牌。 林殊儿原本就是太子养在外面的外室，不想却被太子送给知县做了填房，不过就是为了随时禀告曾家的动向。 将军府和太子彼此不信，相互牵制，反倒是让沈君瑶的人抓到了不少破绽。 若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隐匿于人群倒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可一旦暴露身份，这些探子再做的任何事情都瞧着有问题。 甚至不用沈君瑶吩咐，曾家人就会自觉盯着这几个人，搜集证据也不过就是几天的事。 毕竟他们太轻敌了。 拿着证据，阿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许久他才哑声开口，“多谢小姐，若是殿下此番真能成事……” “便让他用贺家和元朔的命来谢我。”沈君瑶一句话，便让阿四要说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他最后无奈叹气，只能对着沈君瑶重重叩首。 几月后，京都终于传来了消息，贺家通敌叛国，又用百姓做药引子下毒，早就臭了名声。 皇上命人彻查，拔出萝卜带出泥，太子和沈岩也都牵连其中，就连崔家也没能幸免于难。 皇上多年按兵不动，一直等着大儿子有所建树。 此番赈灾元启得了名声，又有了功绩，还拿下了一群老臣，自是有了做太子的资本。 而消息传到沈君瑶耳中时，元启已经成了太子，并且不日就要迎娶太子妃。 沈君瑶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扇着扇子，惬意地问道：“沈家可要诛九族？” “自是不必，皇上仁慈，只沈岩和其长子斩首。”阿四沉声说道，“殿下为小姐求情，太后懿旨，收您做孙女，从此您不再是沈家人。” 沈君瑶摇扇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点头，“如此甚好，那我便在外祖家养胎罢了，你回吧，也带上阿九，我这儿不再需要暗卫了。” 阿四看向她身后，只剩下荷香和知雪。 “妙彤姐姐去带她弟弟回来，这里有我们，不用惦记。”知雪看向阿四，“满承阳去接我妹妹了，这里人手够了，小姐也不会再回京了。” 阿四震惊地看着沈君瑶，目光又落在她肚子上，“殿下说，若是您愿意……” “我不愿意。”沈君瑶打断了他的话，“阿四，这孩子不是他的，他要娶的也不是我。” 否则今日前来的就不止阿四，而是来接她回去的队伍。 沈君瑶用扇子挡住有些刺眼的眼光，“如此这般最好，叫他也莫要介怀，做个好皇帝，以后多给曾家些赏赐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阿四和阿九才跪下磕头，随即离开了院子。 荷香有些担忧地看向沈君瑶，“小姐，便如此了吗？” “如此甚好。”沈君瑶再度抬头，看向天空，终是再没了牵绊。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