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回不来了
沈君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元启已经不在了。
听到屋里有动静,荷香这才马上端着脸盆进来,“小姐醒了?”
“外祖母如何了?”沈君瑶未睡好,有些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已经安抚过了,您放心,倒是您,怎么脸色这般差?”荷香有些心疼地帮沈君瑶擦着手。
沈君瑶摇摇头,又看向门外,“妙彤还未回来吗?”
“是,一直在家主那,不过刚才让人传信过来了,家主醒了。”荷香小声说道,“妙彤说,小姐自是不想让大家都知晓的,所以只让我告诉您一人。”
沈君瑶微微颔首,“做得好,那便去叫上外祖母,此事也莫要让两个舅舅知晓。”
“不告诉大爷和二爷吗?”荷香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想到昨日那个黑衣人,沈君瑶摇摇头。
荷香也不多问,赶紧帮她更衣。
来到外祖父房里时,沈君瑶正听到外祖母低低的哭声,院子里的人似乎习以为常,并未有太多反应。
沈君瑶走进去,阿九和阿四马上守在门口。
“瑶瑶?”
看到她进来,曾老爷子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外祖父。”沈君瑶声音哽咽,红着眼圈走了过去。
扑通!
她直接跪在地上,“外孙女不孝!”
“瑶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曾老夫人赶紧拉着她起来,“妙彤都与我讲了,要不是你设计让人拿出解药,怕是你外祖父早就不在了!”
曾老夫人说着说着,又掩面而泣。
祖孙俩抱着哭了一会儿,曾老爷子这才叹了口气,“我这还没事呢,你们俩这是做什么?”
“是,外祖父定会长命百岁的。”沈君瑶擦了擦眼泪,紧紧握住老爷子的手,“您吓死我了。”
“你也吓死我了,假装中毒,亏你想得出来!为何你中毒,那些人便会送药来?你……”曾老爷子忽然用力咳嗽起来。
妙彤赶紧端着茶过来,“家主身子虚弱,还需要静养,而且此事不能让外人知晓。”
“是,外祖父,外祖母,若是让贼人知道外祖父此刻便解了毒,怕是防不胜防。”
沈君瑶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阿九的声音,“小姐,小厨房送汤的来了。”
“这是你外祖父每日都要喝一点的参汤。”曾老夫人小声说道。
“外祖父,您莫要出声。”沈君瑶扶着人躺下,又放下帷幔,这才让人进来。
送汤来的是个年轻的小丫头,曾老夫人微微蹙眉,“崔兰呢?不是说过了,家主的吃食都要她亲自送来?”
“崔娘子今日烫伤了手,怕是有好些日子不能来送汤,寒管事让奴婢先顶了她的差事。”小丫头声音有些发抖,似乎怕极了。
“如此也好。”沈君瑶轻声说道,“既是寒叔安排的,那便把汤放下吧。”
闻言小丫头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把汤碗放下,匆匆离开。
曾老夫人这才问道:“瑶瑶,这是?”
“小厨房有些不干净的人,寒叔先处理了也是好事。”沈君瑶并未多解释,可曾老夫人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给你外祖父下毒的人,就在小厨房?崔兰吗?”
“外祖母,如此劳心费神的事情就交给外孙女去做便好,我定会护住曾家所有人。”沈君瑶端起参汤,小心翼翼喂到曾老爷子嘴边。
曾老爷子则是蹙眉看向她,“瑶瑶,你在相府过得不好。”
没有疑问,而是肯定。
否则刚刚及笄不久的沈君瑶怎会如此沉稳,不过短短几日便有了筹谋。
昨日妙彤也和他提起了些事情,可如今看到沈君瑶,他更是笃定,沈家对他的宝贝外孙女并不像传言中那么好。
想到每年流水的银子送去相府,不过就是想让沈岩对沈君瑶多照顾些,如今看来那些银钱也未能暖得了沈岩的心!
“该死的沈岩!”
见他生气,沈君瑶马上柔声安慰,“我是相府嫡女,又是未来太子妃,怎会过得不好?外祖父莫要担心,此番找到家中内鬼,我便归京,为曾家多谋些差事。”
“你一个女孩家,莫要管这些,好好做太子妃,回去时外祖母给你添妆!嫁妆厚厚的,在太子府也能过得好!”
曾老夫人这话和儿子如出一辙,听得沈君瑶有些难过。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摇摇头,“若是曾家能为皇商,到时候我们京都相聚,有了外祖家撑腰,我自是过得好。”
老两口又问了些京都的事情,沈君瑶都拣选着说,看到曾老爷子有些倦怠,沈君瑶这才起身,“外祖父还是好生歇着,让心腹照看,莫要出屋。”
在抓到内鬼之前,曾老爷子恢复之事必是不能公开。
曾老夫人连连点头,这才跟着沈君瑶一起退了出去。
刚走出院子,便看到曾桦匆匆赶来,“父亲可好些了?”
“暂且稳住了,还没醒来。”沈君瑶并不多言。
曾桦则是叹了口气,“稳住便好,稳住便好。”
“那我先去书房,阿福将各铺子的账都送来了,我得赶紧回去对账了。”
他说着就要告辞,沈君瑶的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跟着的少年身上。
以往沈君瑶看不出谁是否有功夫,可如今她也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只觉得这少年和府中其他小厮都完全不同,必是练家子。
最关键的就是他手上的匣子。
“等等。”沈君瑶上前,仔细看着匣子,眼神越发晦暗,“这紫檀木的匣子很是精巧。”
叫阿福的小厮微微颔首,“回小姐,曾家的匣子多半都是紫檀木和金丝楠木的。”
曾桦只是扫了一眼匣子,“瑶瑶若是喜欢,舅舅送你几个。”
“陈伯还没回来?他走了也有三月了吧?”曾老夫人忽然问道。
阿福表情一凛,随即点头,“许是家中有事耽搁了。”
曾老夫人也没多问什么,而是摆摆手,“去忙吧,月底了事情多,莫要耽搁了。”
看着曾栋离开的背影,沈君瑶小声问道:“如此管账之事不该交给这么年轻的小厮吧?陈伯是原本管账的吗?”
“陈伯都是家中老仆了,和寒霜她爷爷同时入府的,前些日子归乡探亲,说来也怪,他竟是一直没消息。”
听了老夫人的话,沈君瑶表情更冷了几分。
一直没消息,那便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