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曾家出事
沈君瑶再度醒来时,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有那么一刻晃神。
她刚要撑起身子,便被走进来的元启扶住,“妙彤说你忧思过度,又劳累,这才晕厥,莫要起来。”
“这是哪?”沈君瑶哑声开口。
元启给她倒了杯水,喂她喝下,这才扶着她躺好,“满村里正家中。”
沈君瑶微微蹙眉,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蝗虫烧焦的味道。
她看向门外,刚好能看到山顶的方向,似乎大火还在继续。
“殿下,蝗虫多半不会穿过瘴气,如此浪费柴火不划算。”沈君瑶勉强打起精神,“而且蝗虫长得快,还是要找到虫卵,一把火烧了。”
“我估算了下数量,怕是也要十日才能将现在的蝗虫彻底焚烧殆尽,柴火还要用,药材也不能少,我已命人去周边药铺买药,怕是也未必足够。”
这些都是她之前就已经吩咐下去的。
可现在到处受灾,缺医少药,想要凑起足够的草药着实不容易。
元启忽然在她额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身子这么弱,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刚刚她晕倒时,元启真的吓坏了。
都说她是神女转世,可元启知道,不过就是她步步算计罢了。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耗尽心神。
元启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想想。”
“我这便是为孩子想。”沈君瑶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他的模样,“若是我这个母亲不强,他没有强大靠山,如何存活于世?”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他有如此身世又有个有钱无权的曾家做靠山,一个待宰羔羊,早晚是死。”
妙彤端着药进来时,刚好听到了这句。
她思忖片刻才敲了敲门,“小姐,该喝药了。”
沈君瑶这才坐起身,将苦药一饮而尽,随即问道:“满智抓到了?”
“畏罪自缢。”妙彤声音毫无波澜,“阿九他们找到人时,一家六口都已经在林间上吊。”
“那孩子也死了?”沈君瑶蹙眉。
看到妙彤点头,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过了许久她才说道:“贺家果真是有手段的,若我没猜错,怕是满智还留下了罪己书吧?”
“是,他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身上。”妙彤将她手中的药碗拿走,又将蜜饯给她,“小姐吃些才能恢复体力。”
沈君瑶将蜜饯放入口中,心情却格外沉重。
看她不悦,元启啧啧两声,“你莫不是以为满智敢揭发贺家所作所为?就算他敢,贺家也不会让他说出来。”
“我自是知道贺家没那么容易被扳倒。”沈君瑶淡淡说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陛下善猜忌,大殿下若是个聪明的,只需将些证据递上去即可。”
“你倒是会指使人,你是县主,自己上书。”元启翻了个白眼。
沈君瑶却叹了口气,“安平县主回乡守孝,如今还在船上,如何上书?”
元启张了张嘴,随即又听到她叹气,“若是不能让贺家伤筋动骨,让他们多赔些银钱也是好的,贺家别的不认,这抢了我家钱庄不能不认,更何况。”
她笑眯眯地看向元启,“贺家不是说捐五千金吗?”
里外里就是要让贺家出一万五千金,元启只觉得眼前的沈君瑶太黑了。
不过他还是轻笑出声,“放心,已经让人快马加鞭赶回去了,必然会让父皇为你家做主,毕竟这钱是要赈灾的。”
“妙彤,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你家小姐单独说。”
元启忽然严肃起来,妙彤担忧地看向沈君瑶。
沈君瑶则是靠在软枕上,“饿了,想吃些甜的。”
“好,小姐,满承阳就在门口,若是有事便叫一声。”
看着妙彤离去,沈君瑶心中不免无奈,她重活一世,身边能用之人少之又少。
也不知道思露和石录都如何了。
若是这两个人能为她所用就好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元启身上,其实元启这几个暗卫也是极好的,可惜了。
元启不知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唉声叹气的。
他又将蜜饯递了过来,“不必担忧,我已经让人和村里人说了,这是神女显灵,神魂前来救人,并非亲临,无人敢多说什么,现在山上烧的就是虫卵,不会再有新的蝗虫了。”
闻言沈君瑶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殿下英明。”
“可算听到你口中有些像样的话了。”元启哼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如今局势稳定,你要回乡还是回京?”
沈君瑶刚要说话,阿九便扶着曾林进来。
沈君瑶赶紧下床,“小舅舅,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客栈歇息吗?”
“出大事了,我歇不了!”曾林如今能勉强撑着拐杖走几步,更是坐立不安,他紧紧握住沈君瑶的手,“曾家出事了,老爷子病重,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外祖父?”沈君瑶心中大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手都止不住颤抖。
似乎就是她进入贺家没多久,便听说过曾家当家换了人。
那时候她与外界早已断了联系,也只能从丫鬟嘴里听到一星半点。
虽说外祖父没死,却好似得了什么怪病。
如此说来,难不成现在曾家便出事了?
“君瑶?瑶瑶?你可听到我的话?”曾林拽了拽沈君瑶的袖子,沈君瑶这才回过神来,“小舅舅,我马上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便启程,你留在这。”
“那怎么成?你外祖生病,我必须回去啊!”曾林连连摇头。
沈君瑶却用力将他按在椅子上,“小舅舅,一来你如今这般,回去万一外祖父和外祖母急火攻心,反倒会出事,二来。”她看向一旁的元启,“此番你是与大皇子奉命来赈灾,违抗皇命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大皇子必会禀明圣上,我这是有苦衷的。”曾林还是摇头。
沈君瑶彻底沉下脸来,“小舅舅,你为了赈灾搭上半条命,为救大皇子废了一双腿,曾家折了那么多忠仆在此,若是你不能入朝为官,不能夺了这次的功劳,那些随你一同前来的忠仆岂不是白死了?”
曾林喉结滚动,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沈君瑶继续说道:“此番若非为救你,我何苦怀着身孕前来?你若不能为官,今后为我撑腰,你如何对得起我和你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