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发话，崔氏再不愿意，也只能同意。 沈岩看着可怜兮兮的孙宁儿，自然是心疼不已，赶紧带着人去请府医。 待所有人都离开，沈君瑶却没走。 折腾了半晌，又到了老夫人该喝药的时候。 沈君瑶自是侍奉左右，亲眼看着老夫人一口口把汤药都喝下，“祖母，母亲毕竟是您亲侄女，势必不会薄待你的。” 沈老夫人哼了一声，眼中都是不甘。 沈君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帮她擦拭着口水，“祖母放心，只要有孙女在一天，必让您燕窝参汤日日不断。” 她可不能让老夫人这么快就一命呜呼，总归是要死得其所。 一直等到老夫人又尿湿了被子，沈君瑶这才唤人来收拾，心满意足地出了屋子。 孙宁儿已经换了一身淡粉色金丝襦裙，耳边还戴着一副水头不错的耳坠子，显然是沈岩为了哄人刚送的。 看到沈君瑶时，孙宁儿行礼，“大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君瑶微微颔首，随即便朝外走去，孙宁儿快步跟上。 一直走到院子，看四下无人，孙宁儿这才问道：“大小姐为何要帮奴婢？” 沈君瑶让荷香去拦住孙宁儿，又故意在她手臂抹上了艾蒿。 这还是前世沈君瑶无意中知晓的，孙宁儿碰不得艾蒿，这才假以利用。 她父亲最是喜爱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若不让沈岩心疼，如何能让他震怒？ 震怒中夹杂着清醒，这才会失了判断。 只可惜，似乎沈岩还不够愤怒，她不过拿回了两家铺子。 但她不急，她今生有的是时间。 “帮你，也是帮我，我只问你，你可愿意留在府中？”沈君瑶定定看向孙宁儿。 孙宁儿贝齿轻咬，随即跪下，“大小姐，奴婢只愿一直陪着相爷，奴婢不求别的，只做个妾室便好。” 沈君瑶垂眸看着眼前年轻貌美的女子。 沈岩都能做她父亲，她却仍旧愿意留下侍奉，可见这荣华富贵迷人眼。 前世孙家不曾苛待她，当初曾林能来看她，就是走了孙家的门路，她自也愿意孙家今生成为她手中的利刃。 “若是如此，也是我父亲的幸事。”沈君瑶将她扶起，“那便好好侍奉父亲，母亲大悲，你可要抓住机会。” 刚回到兰玲院，柳依就激动地迎上来，“小姐，您要管家了？真是太好了！” 原来是郑妈妈已经送来了两家铺子的房契，还有厚厚的几本账簿。 沈君瑶可不觉得崔氏会这么好心，无非就是给她一摊烂账。 沈君瑶眸光渐冷，“我乏了。” 她直接回屋，再不多说一句。 前世她在将军府虽说是个通房，却因为是商贾之女所出，将军夫人时常逼迫她理账，她对管家倒也熟悉。 或许是曾家血脉，天生便能管理好铺子，有她在的时候，贺家几个铺子都赚得盆满钵满，可她却连口热乎的吃食都没有。 相府的烂账她不想管，可她嫁妆铺子和庄子定是要拿回来的。 柳依有些不高兴地想追上去，荷香赶紧拦住她，“柳依，你做什么？小姐说乏了。” “乏了？她又没做什么。”柳依看着账本有些心痒，“难道不看看小姐到底有多少嫁妆？” “那也不关你事！”荷香撞开她，直接上前端起托盘上的账本给沈君瑶送了进去。 到了晚上，甚少踏足兰玲院的李嬷嬷竟然破天荒地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丫鬟。 “相爷知道小姐身边伺候的人少，这是特拨给小姐的丫鬟，寒霜。” 寒霜上前行礼，“奴婢寒霜，见过小姐。” 看到寒霜这一副冷美人的模样，柳依瞬间警惕起来，“嬷嬷，从不曾听说相府还有个寒霜，这是哪来的人，就敢往我们院子送？” “住口！相爷的决定，也容你置喙？”周嬷嬷怒斥一声。 看着周嬷嬷有些颤抖的手，眼神都有些激动，沈君瑶便明白了，这人怕是和曾家有关。 “抬起头。” 听到沈君瑶的声音，寒霜这才平静抬头。 沈君瑶点点头，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双手有些粗糙，似乎还有些伤疤。 沈君瑶眸光微动，“既是父亲的吩咐，那就留下近身伺候吧。” “小姐！”柳依瞪大了眼睛，“你让她近身伺候，那我呢？” “莫要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沈君瑶淡淡开口，“不日我就要入宫了，你也早些准备。” 闻言柳依脸上才有了笑，赶紧走了出去，甚至没有行礼。 “小姐，你也太惯着她些了。”李嬷嬷不满地说道。 沈君瑶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今日多谢李嬷嬷，我记您一个人情。” 寒霜能来她院子，定是李嬷嬷从中斡旋，否则沈岩怎么会管如此小事？ 相府丫鬟仆役众多，多了一个寒霜，也无人在意。 等送走了李嬷嬷，周嬷嬷才赶紧扶起寒霜，“你父亲可是寒义？” “正是。”寒霜再次朝着沈君瑶跪下，“三爷接到小姐家书，让奴婢来保护小姐，三爷不日将进京，奴婢是骑马先来一步。” 她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三爷的家书。” “一家人，无人时便不要跪了。”沈君瑶接过家书。 周嬷嬷则是在一旁热泪盈眶，“小姐，这是咱们曾家的孩子，她爹就是老爷身边的护卫，现在也该成了管事了吧？” “是。”寒霜话不多，问什么都只是一两个字回答。 沈君瑶这才知道，原来寒霜父亲是练武的，早年做了曾老爷子的护卫，她娘则是炼毒，也懂些医术。 曾家经商，什么赚钱便卖什么。 自从知道有些奇毒也赚钱，曾家便开始广纳贤才，她母亲便是选拔出来的。 沈君瑶心中大喜，这哪里只是送来个丫鬟，这送的就是及时雨！ “小舅舅还真是给我送来了个妙人，嬷嬷，带她先去屋子拾掇拾掇，缺什么便说。” 寒霜却站着没动，目光则是落在了一旁的油灯上，“小姐，这灯油不可再用。” “为何？”沈君瑶不解地看向她。 寒霜不语，只是上前闻了闻，“里面混了断灵根，这东西平时可止血入药，但如果加热点燃，长期吸入会让人不易有孕。” 周嬷嬷几乎是下意识要吹灭油灯，却被沈君瑶制止，“这东西只对女子有效？” “对男子亦然。” 闻言沈君瑶嫣然一笑，“嬷嬷，明日你便找人多买些断灵根，这么好的灯油，不给父亲送去些，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