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流言
打发走了柳依,沈君瑶继续看着手中的荷包。
“小姐,这荷包哪来的?”荷香小声嘟囔,“这是宫中的样式,要是被人看到了。”
“就说是太子送的。”
沈君瑶随手将荷包挂在身上,和她今天这身紫色襦裙相配极了。
反正太子也曾送来不少荷包,曾几何时,她也以为这是太子对她的宠爱。
直到后来才知,每次太子送她荷包、珠串,沈雪鸢必然有更好的,一定会压她一头。
她视如珍宝的那些物件,不过就是太子随手让人送来的。
想到沈雪鸢最后要杀了她和林儿的原因,她眼底更加冰冷——因为太子在床笫间叫出了她的名字。
太子本就薄情,对她更是没有几分情义,怎就会叫出她的名字?
前世死得太快,现在细细想来,这仇人可真多啊,杀也杀不完。
周嬷嬷端着药进来时,还多带了一盒蜜饯,“小姐,该喝药了。”
沈君瑶拿过药碗一饮而尽,看着桌上的糕点,又随手拿起一颗蜜饯,“以后还是多换些甜食。”
“这?小姐,您忽然喜欢吃甜,会不会是?”周嬷嬷压低了声音。
沈君瑶并不太爱吃甜食,忽然改变胃口,莫不是有了?
“哪里就那么快了?不过就是心里苦,吃些甜。”
看着沈君瑶将蜜饯放入口中,周嬷嬷心疼地点点头,“好,好,到时候小姐的舅舅来京都,咱们有了现钱也能少吃些苦头。”
闻言沈君瑶将昨日写好的信拿了出来,“嬷嬷,这信你找人送出去,我猜小舅舅应该就在京郊附近。”
毕竟前世这些日子,曾林就要偷偷入府了。
她又说道:“祖母昨日晕厥,你去把那根野山参拿来,再去把昨日父亲送来的燕窝炖上,一会儿我给祖母送去。”
“小姐,老爷好不容易给你一点东西,又要送出去吗?”荷香终是忍不住了,“而且那野山参原本就是夫人留下的,就给了咱们一根,剩下的都在清月阁那位手里呢,凭什么要咱们送?”
她家小姐身子本来就不好,又经历了那事,正是应该好好补一补的。
荷香才不管什么贞节、妇道,她只要自家小姐平安。
沈君瑶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身外之物而已,况且父亲送来也不过充个面子,怕人说苛待了我这个未来太子妃,按我说的做吧。”
荷香和周嬷嬷虽说心里不愿意,却也只能照做。
他们俩都有感觉,自家小姐的确是不一样了。
不多时,沈君瑶便带着东西来看望老夫人。
沈老夫人见到只有她一人来,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你来做甚?”
“孙女来看看奶奶,昨日好生担心,父亲却又不肯旁人进来,只能今日一早顿了燕窝过来。”沈君瑶恭敬地将燕窝递了过去。
看到是极品燕窝,老夫人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算你有良心。”
她摆摆手,一旁马上有丫鬟伺候她吃燕窝。
相府虽说富裕,可这些日子被盯着,沈岩更是缩减了各房开销,燕窝也不准再出去采购。
就连她手里也没有几盏了,自是能多吃一口就多吃一口。
沈君瑶笑着看她吃完燕窝,又看向荷香,荷香这才不情愿地把人参送过去。
“祖母,这乃是我母亲留下的百年老参,孙女也只有这一颗,还请祖母……”
啪!
不等野山参送到嬷嬷手里,就被风风火火走进来的沈岩一把拍落在地上。
“逆女!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跪下?”沈岩用力一拍桌子,满屋人都齐齐跪倒。
沈君瑶却只是微微屈膝,“父亲,不知女儿何错之有?”
“说,是不是你一早命人出去散布谣言?说雪鸢并非我亲生女儿,不过就是你院子里的一个丫鬟?你可知道,现在满京都都知晓此事,你欲如何?”
沈岩上朝就听人调侃,这才知道昨日之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
回来时,更是听到院子的丫鬟小厮也都提起此事。
除了几个心腹知道实情,其他人都信了沈雪鸢不是沈岩亲生,更是有人提起,沈雪鸢乃是崔氏和以前的姘头所生,沈岩爱惨了夫人,这才愿意戴了这顶绿帽子。
谣言越说越离谱,气得他直接冲进了沈君瑶的院子,没见到人,这才匆匆赶到老夫人的这里。
沈君瑶缓缓蹲下,拾起已经断了须子的人参,随即哽咽开口,“父亲若要责骂,责骂女儿就是,何苦要糟蹋了我娘留下的野山参,这是给祖母补身子的。”
沈岩一愣,随即看向了装野山参的盒子。
上好的紫檀木,里面都是用极柔软的蚕丝绸缎包裹。
百年野山参哪怕是皇宫也就那么几颗,当年曾柔的陪家中就有五颗之多。
这东西有市无价,哪怕千金难买。
老夫人在榻上也一脸怒容,“你这是做甚?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
沈岩随即冷哼一声,“母亲,现在京都人人都说雪鸢非我亲生,定是她散播谣言,她这个逆女!”
事关沈雪鸢,沈老夫人看向沈君瑶的目光也变得不善,“可有此事?”
沈君瑶跪倒在地,始终垂眸,“祖母,父亲,且不说我一向不出府,院子里不过几个人,就说这散播谣言要人要钱,我又有哪样?”
“皇上金口玉言,岂容我等随意传播?那日养心殿人多口杂,父亲又如何说是我散播出去的消息?这对女儿又有何好处?女儿本就是皇上赐婚,雪鸢是否是我亲妹,都不会有所影响。”
她抬起头,眼中已有泪痕,“父亲,更何况此事本就是皇上金口玉言,又哪里是流言?现在所有人都盯着相府,父亲且不可乱讲。”
闻言沈岩心中大骇。
昨日他和崔氏商量,想着或许让沈雪鸢假死,等风波平了,她的嗓子也治好了,再以养女身份回府便好。
却不承想这件事已经被捅了出去,如果此时再让沈雪鸢假死,怕是马上有人起疑。
他紧紧盯着沈君瑶,“真不是你?”
沈君瑶咬唇摇头。
看她身上还穿着半新不旧的襦裙,再看她头上只有一个玉簪,沈岩叹了口气,“罢了。”
沈君瑶膝行到他跟前,盈盈一拜,“父亲,既已人人知晓此事,那就该趁早把事情说清楚,您不是说过,就说雪鸢乃是替我挡灾的丫鬟?昨日裴大人也说过,可是要雪鸢的身契在我手中才行。”
“不行!”崔氏刚站定就听到此话,急匆匆跑了进来,“你个小贱人,竟然还想要我女儿入奴籍?今日我就要把你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