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瑶的话说完，沈岩和老夫人都有些不满。 虽说相府现在看着繁花似锦，可曾柔的嫁妆早已经所剩无几，崔氏又不善打理庄子和铺子，这些年已有些入不敷出。 而且这是给沈家的赔礼，她沈君瑶凭什么做主？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沈岩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不错，裴大人，还请回禀圣上，这百两黄金不多，却也是一番心意。” 咔嗒！ 裴景直接将盒子合上，“丞相果然大义，下官必然会禀明圣上。” 说完他便欲转身，随即又看向了一旁的沈雪鸢，“这便是沈小姐的陪嫁丫鬟吧？那届时便将身契交给大小姐，好一同入太子府。” “不，我不是！”沈雪鸢泪眼蒙胧地不住摇头。 一想到自己马上便不是丞相之女，而成了低贱的丫鬟，还要成为奴仆，身契也要捏在沈君瑶的手里，她便顾不得许多。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礼数地抓住裴景的衣角，“裴大人，我是沈雪鸢，我是二小姐，您是知道的。” 沈雪鸢平时总是游走于各府之间，也曾与裴景见过几次。 她知道，这乃是天子近臣，只要他到皇上面前说上一两句，必然能让她恢复嫡女身份。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拉开！”沈岩怒声呵斥，马上有丫鬟上前。 沈雪鸢不住摇头，还想多说些什么，裴景却冷冷开口，“陛下金口玉言，沈府只有一位小姐！” 此言一出，沈岩瞬间冷汗直流。 裴景又看了一眼在一旁仿若看戏的沈君瑶，“戏在府内演演便算了，丞相，您说是吗？” “老夫人，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丫鬟忽然惊呼一声，沈老夫人刚刚一口气没上来，竟是晕死过去。 瞬间屋内乱作一团，沈岩赶紧喊人去拿帖子请太医，崔氏则让人送沈雪鸢和沈钊泉回去，若是这两姐弟又说出什么混账话，怕是全家遭殃。 刚刚分明裴景什么都听到了，这会儿还未发作，沈岩只觉得头顶上又悬了一把刀。 想到现在孩子已经没了，他又松了口气，那就是死无对证，查无可查。 只有沈君瑶仍旧站在一旁看戏。 等人都离开，裴景才缓步走来，“沈小姐送送在下？” 沈君瑶微微颔首，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小姐刚才戏演得不如你弟弟，令弟情真意切，下官都差点误会，可看到沈小姐这假哭，下官又觉得想多了。” 裴景的言外之意就是沈君瑶装得不像。 刚刚听到沈钊泉的话，她险些笑出声，又如何能哭得出来？ 不过是咬破了舌尖，这才勉强红了眼眶。 “裴大人说得是，有机会我定会多看戏，多学学。” 看着沈君瑶没有丝毫被吓到的模样，裴景嗤笑一声，“沈小姐，下官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切勿参与某些事情，某人也并非那么好说话。” 沈君瑶脚步微顿，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还请大人明示。” “那日在狱中，你并未对大殿下行大礼。”裴景说完便朝着大门走去，“小姐不必再送。” 沈君瑶站在原地，紧紧盯着裴景的背影。 他知道了。 荷香在一旁奇怪地问道：“小姐，你们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 “没什么，回去吧。” 沈君瑶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笑容，“怕是今天府中要闹得不安宁。” 回到院中，沈君瑶有些疲倦地坐在桌前，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前世此时，她已被禁足，只等着贺家来人把她接走。 那时曾家并未听从沈岩之言，小舅舅曾林偷偷来见过她。 可不知道为何，曾林之后便没了消息，曾家也并不知晓她之后在贺家，甚至还往太子府送了不少金银。 所以前世他们是瞒着曾家，对外太子只说皇上赐婚他与沈家嫡女，曾家早知她和太子的婚约，自然也没有怀疑。 加上曾家一直未在京都，自是不知晓这个沈家嫡女乃是沈雪鸢，并非她。 那岂不是小舅舅见到她之后，便被人谋害，再没回到曾家？否则曾家怎会不知道？ 沈君瑶猛地睁开眼睛，正看到柳依红着眼睛给她斟茶，“小姐，喝茶。” “荷香呢？”沈君瑶冷漠地看向她。 柳依紧抿下唇，有些不满地开口，“小姐，奴婢不过就是弄洒了茶水，您又没出事，为何要罚奴婢？你可知道底下人都笑话奴婢呢！奴婢可是自小跟着你的。” 事到如今，她都不曾觉得做错，竟然还敢来沈君瑶面前。 看着眼前面若桃花，小家碧玉的柳依，沈君瑶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前世她投靠沈雪鸢，自是奔了个好前程。 她虽没随着沈君瑶入将军府为婢，却成了贺凌川的小妾。 有沈雪鸢保举，加上她的确会哄人，贺凌川对她更是喜爱了几分。 而沈雪鸢之所以送柳依去将军府，也不过是为了监视沈君瑶。 沈君瑶不能死，至少要让曾家以为她活着。 所以沈君瑶为了补贴月利缝制的各种绣品，不定期就会被柳依收走，然后作为她送予外祖一家的礼物。 可柳依却一直记恨沈君瑶，觉得她自小跟着沈君瑶受尽苦楚，否则不可能只是当小将军的一个妾室，更是在贺府不断折磨沈君瑶。 “小姐，你别笑了，奴婢知错了，你就让奴婢回来伺候吧。”柳依将茶杯放在桌上，更是没规矩地拉着沈君瑶的袖子。 “小姐，小姐，你最疼奴婢了。” “知错了？你可知你这一错，险些害了我的性命？”沈君瑶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柳依，“你为何没有一直跟着我，你可知道贺凌川中了药？” “不是说没查出来吗？”柳依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君瑶眯起眼睛，大理寺的调查结果并不是她一个小丫鬟能知晓的，所以她是一早就知道那药查不出来？还真是个忠心的好奴才。 沈君瑶拔下金钗在手中把玩，簪子不够锋利，以她的力气可杀不掉人。 “柳依，你可知道二小姐已成了丫鬟雪鸢，要与我一同去太子府？” “奴婢听说了，二小姐在院子里闹着呢。”柳依撇撇嘴，似乎有些不甘。 沈君瑶拿起簪子，忽然有些迷茫，匕首割破喉咙，沈雪鸢未死，那簪子插进去呢？ 到底插哪里才能死人呢？ “柳依，我只会带两个陪嫁丫鬟去太子府，如今雪鸢已经占了个位置。” 沈君瑶还未说完，柳依已经跪下，“小姐，奴婢对您忠心耿耿，愿意陪小姐一同入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