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只有一个女儿
大殿上是死一般的寂静,贺凌川还要说话,却被父亲按照脑袋重重叩首。
“微臣管教不严,还请陛下责罚,贺家忠心耿耿,誓无二心!”
他真是小看沈家这位大小姐了。
原本只知道是个商贾之女生出的不受宠的女儿,却不想这女人心思缜密,冷静异常,更是心狠手辣之辈。
幸而是个女子,若是丞相嫡子,这朝堂上怕就是沈家一家独大了!
再看看自家还没想明白个中缘由的逆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也只能忍着。
皇上捻动手中佛珠,就这么静静看着下方几人,随即嗤笑一声,“今日沈爱卿不是来为女儿讨回公道的吗?贺凌川酒后失德,念在贺将军为国征战多年,贺凌川杖责六十,罚俸一年,罢黜将军之职,以观后效。”
“谢陛下隆恩!”
贺聿诚押着儿子叩拜,却也松了口气。
杖责六十的确不轻,但也不算太重的刑罚。
贺家只有贺凌川一子,未来要率领贺家军,皇上必然还会重用他,保全一条性命又保全了贺家,算是不错的结果。
更何况刚刚贺凌川可是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不过没有明着惩罚,贺家此次却也再无战功。
沈岩却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皇上又说道:“沈小姐受了惊扰,罚贺家黄金百两作为补偿。”
“不日你就将嫁入东宫,念及沈家只有你一个女儿,朕到时为你添妆,就让从小跟着你长大的丫鬟雪鸢一同入东宫伺候吧。”
皇上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懵了。
沈家只有一个女儿?沈雪鸢成了从小伺候沈君瑶的丫鬟?
沈岩何等精明?马上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是觉得此次闹剧都因沈雪鸢而起,所以夺了她沈家嫡女的身份,只让她做个陪嫁丫鬟入东宫。
可这怎么行?
他还要说些什么,沈君瑶却已经谢恩,“臣女感念皇恩。”
她还给沈岩使了个眼色。
皇上金口玉言,哪里容得别人再反驳?
沈岩最后只能叩谢君恩,心中却无比骇然。
皇上各打五十大板,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那他起初的谋划岂不是都落空了?
一行人离开养心殿,皇上只留下了裴景和元启。
裴景将所查到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皇上眉头皱成一团,“你是说,贺凌川体内并没有任何被下药的痕迹?”
“是。”
“那他说与他欢好之人是沈君瑶,也是骗朕?”
“皇恩浩**。”裴景的话一出口,皇上就哼了一声,“少奉承朕,朕刚刚没有治贺凌川欺君之罪,还不是看在他爹的份上?贺聿诚此次回京战功赫赫,朕免了他一家死罪,已是仁慈。”
言外之意就是贺家此次的战功,功过相抵了。
元启站在一旁腹诽,这个沈君瑶真是个厉害的,能对贺凌川如此了解,挑拨得他连家里的军功都搭上了。
“你觉得那日被凌辱之人果真不是沈君瑶?”皇上一双眼睛紧紧盯在裴景身上。
“臣不知。”
“那就说点你知道的。”
裴景认真思索 片刻才说道:“若是普通女子遇到此事,断没有沈小姐如此冷静的,至于贺凌川说她割了妹妹的喉咙,又刺伤他,实在匪夷所思。”
沈君瑶怎么看都是个弱女子,就算胆子大些,说起来不过也刚及笄。
在相府过得不好,又没有外祖家支撑,想要养成一个心狠手辣,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着实难了点。
一旁的元启却挑挑眉,匪夷所思那也都是沈君瑶做的。
可人家偏生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竟然连裴大人都被骗了。
看元启一副幸灾乐祸模样,皇上啧了一声,“热闹看够了?天天不务正业,你说说,这沈大小姐如何?”
“挺漂亮的,比她妹妹好看多了。”
砰!
元启话音刚落,皇上就直接丢过来一个砚台,元启熟门熟路地往旁边一躲。
“臭小子,滚滚滚,朕看到你就烦!”
“那儿臣告退了。”
元启也不多逗留,直接离开了养心殿。
只是他走到门口时,似是听到皇上询问裴景,任命监察御史一事。
看样子还真是让沈君瑶那小丫头算无遗策了。
回相府的路上,沈岩在马车里不住唉声叹气,“皇上心思难以捉摸,咱家和贺家都没什么好结果,哎!”
圣心难测,他还以为苦肉计能让皇上为沈雪鸢赐婚,再不济也是个侧妃。
不想沈雪鸢连丞相嫡女的身份都没有了。
他抬眸看向一旁静静 坐着的沈君瑶,“君瑶,你如何看此事?皇上竟要你妹妹做个丫鬟,随你入东宫,这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将雪鸢在族谱中除去?还是找个丫鬟改名雪鸢,让丫鬟陪你入宫?”
这是他与崔氏的第一个孩子,自是格外珍惜。
“父亲糊涂,若真是如此,沈家便是欺君。”沈君瑶抬头正色道,“皇上之所以如此,还是为了保全父亲的脸面。”
“怎么说?”
“若是贺凌川只是宠幸了一个丫鬟,丫鬟有情有义,舍弃荣华富贵,愿意侍奉主子,外人只会说相府治下严谨,相府都是有情有义之人,更是不用和贺家彻底撕破脸。”
毕竟丫鬟和小姐身份大不相同,若只是一个丫鬟,外人非议便会更少。
沈岩蹙眉,“可沈家本就有两位小姐,且那么多人都知道雪鸢是二小姐,难不成现在说她是丫鬟?”
那她之前代表相府赴宴,又和世家贵女交好,岂不是打了别人的脸面?
沈君瑶思忖片刻才说道:“女儿有一计,父亲可愿听?”
看到沈岩点头,她这才正色道:“父亲可说,得高僧指点,女儿身体孱弱,必活不过及笄,您爱女心切,这才从崔氏中过继了一个八字硬的女孩作为我的替身。”
“如今我已及笄,雪鸢便以丫鬟身份与我同去太子府,沈家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女儿,自是没有问题。”
“不行,绝对不行!”沈岩厉声呵斥,“若是如此,你妹妹如何高嫁?她的前途就毁了!”
一个丫鬟身份的沈雪鸢,莫要说现在毁了嗓子和身子,就算还是完好无损,太子又如何能接受如此卑贱身份之女?
看到事已至此,沈岩还在为沈雪鸢做打算,沈君瑶心中反倒是松了口气。
若是沈岩此刻显示出对她的一点不忍,沈君瑶今后再要下手,怕是会不忍心呢。
如此甚好,她杀人时也能少些愧疚。
“父亲,皇上金口玉言,你是要抗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