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痛哭流涕，不断恳求皇上给女儿一个公道的沈岩，是如此爱女心切，真的像极了一个慈父。 可前世，沈君瑶被贺凌川凌辱，他是如何说的？ “你竟做出如此腌臜之事，为了不辱没了沈家门风，即刻便把你沉塘！” “你妹妹心慈，给你谋了条生路，若是你舍弃沈家嫡女的身份，去贺家做个通房，我便饶你一命！” “切莫再妄想不属于你的一切，太子妃之位岂是你能染指的？” 前世重重历历在目，当年宁可将她沉塘，也不愿意让她辱没沈家门楣的沈丞相，此刻丧失理智，痛哭流涕，恨不得贺家全家死绝。 沈君瑶低头嗤笑。 对面的大皇子元启并没看两个老头如何针锋相对，而是一直看向沈君瑶，看到她嘴角的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来这位大小姐便是在如此能装会演的人家长大的，难怪如此狠毒。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沈君瑶抬眸，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元启心里冷笑，这是要他兑现承诺，帮丞相一把了？ 他瞥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的太子，随即轻咳一声，“父皇，丞相爱女至深，不如就顺了他的慈父之心吧。” 刚刚沈岩说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沈雪鸢昨日几次寻思被救下，不断诉说自己的苦楚，还有对长姐的不舍，丞相这才无奈之下求皇上让沈雪鸢一同入东宫。 哪怕只是做个良娣。 或许旁人会觉得丞相疯了，可只有元启知道，他这是以进为退。 只有早年潜邸之人才知道，当今陛下的母妃当年被人凌辱，又被微服私访的先皇所救，二人互生情愫，先帝登记后才将人迎入宫中。 可帝王之爱本就缥缈，皇上生母之事被人揭穿，流言蜚语之下，她早早便投湖自尽，只有皇上才知个中辛酸。 皇后还在时，无数次和他提起过这件事，让他若是有了妻儿必要好好呵护，切不可寒了真爱之人的心。 丞相如此勾起了皇上的伤心事，沈贺两家再无联姻可能。 “不可！”太子惊恐出声，不敢相信地看向元启，“皇兄，沈二小姐早有了贺小将军的骨肉，我怎可夺人所爱？” 除了贺家，只有太子最想此事大事化小，最好是沈雪鸢早早去了，再没人能说出那孩子的来历。 闻言贺聿诚再度叩首，“虽说那孩子已然不在，贺家也愿意迎娶沈二小姐！只是。”他的声音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贺凌川，“只是犬子自幼便与我那夫人的手帕交家的女儿定了娃娃亲，犬子愿娶沈二小姐为平妻，还请皇上恩典！” 沈君瑶用力握紧拳头，肩膀不断抖动，险些殿前失仪。 沈岩更是怒不可遏，“你竟然还敢让我女儿做个平妻？贺聿诚，你休想！” 两个老臣吵得不可开交，若不是皇上在这，怕是就要动起手来。 贺凌川被父亲瞪得不敢再说话，最后只能看向沈君瑶。 而沈君瑶也在看他，眼中的幸灾乐祸都要溢出来。 “够了！”皇上厉声呵斥，大殿再度恢复安静，“既然沈家不愿意，我看就……” “皇上，不行，不能让雪鸢嫁给太子！否则会让太子受非议，不能让储君有污点啊！”贺凌川总算是聪明了一次，找到这么好的说辞。 刚刚他看到沈君瑶的笑，只觉得她就是一朵淬了毒的美人花，下一刻便要他心爱女人的性命。 他就好像着了魔，沈雪鸢到底是被谁破了身子，肚子里怀了谁的孩子都不重要，他只想护她平安。 “皇上面前，岂容你放肆？住口！”贺聿诚已经明白了沈岩要做什么，当即怒声喝斥，就怕这不争气的儿子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贺凌川狠狠心，随即对着皇上磕了三个头，“皇上，那日与我欢好之人并非沈雪鸢，而是她！沈君瑶！” 他的话一出口，沈君瑶便低下头。 一早她便对着镜子练了半晌的冷笑，看样子还真是奏效了。 贺凌川本就知道她陷害妹妹，看到她如此笑，只会以为她要心愿达成，磋磨他的雪鸢，却忘了这欺君之罪。 “住口！贺凌川，你给我住口！”贺聿诚还要上前，皇上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贺凌川，你来说。” 贺凌川一双眼睛怨毒地看向沈君瑶，“就是她给我下药，我清楚地记得就是她，她胸前有颗红痣，脚腕处也有一颗，还请皇上请人为她验身，还雪鸢一个公道！” “一切皆是沈君瑶所为，与雪鸢没有半分关系，微臣也是被下了药，才做出如此之事，她还捅了微臣一刀，割了雪鸢的喉咙，一切都是她！” 一想到皇上都要松口，让沈雪鸢去太子府，贺凌川便顾不得许多了。 既然要死，那他也要沈君瑶死。 沈君瑶缓缓走到殿中，直直跪下。 贺凌川还在不断叫嚣着让人为她验身，沈君瑶则是闭上了眼睛，“陛下，贺凌川辱臣女妹妹在先，侮辱臣女在后，不管臣女是否清白，只要被嬷嬷验身便证明皇上疑心，臣女再无清白可言。” “你就是心虚！分明是你陷害雪鸢！”贺凌川还要再说什么，贺聿诚再忍不住，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陛下，犬子他那日出了事，早就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便可在皇上面前侮辱我一介女流，神志不清，便忘了他凌辱雪鸢早有一月之久，神志不清，却只将脏水泼在相府唯二的嫡女身上。” 沈君瑶冷漠地看向贺聿诚，“听闻贺家表小姐姿容出众，与我年龄相仿，前些日子还约了太子泛舟湖上。” 她的话点到即止，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雪鸢早已不是清白之身，贺凌川忽然咬住沈君瑶不放。 沈家两个女儿都失了贞节，贺家偏生这时候多了一位才貌双全的表小姐。 那贺凌川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是为贺家满门荣耀就未可知了。 沈岩心中大喜，更是对女儿高看一眼，却仍旧老泪纵横，“还请皇上为沈家做主啊！” 沈君瑶也随着沈岩叩拜，却不再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