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和沈雪鸢又哭诉了片刻，这才被下人扶着离开。 此事就算是成了，相府所有人都同意沈雪鸢入太子府。 沈岩此时又变成了慈父模样，“君瑶，为父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能容得下你妹妹自然最好，到时候共同在太子府也好有个照应，只是。” 他上下打量沈君瑶，“你该如何躲过验身？” 昨日沈岩也去了沈雪鸢房里，沈雪鸢虚弱写下当时之事，她笃定是沈君瑶被凌辱，而且还是亲眼看到。 可最后为何他们赶去，被凌辱的却变成了沈雪鸢？ “父亲，您又如何确定我非完璧？”沈君瑶抬眸，眼眶却红了几分，“从小雪鸢说什么您便信什么，您当时也在场，难不成宁可信她一面之词，都不信所见之事？” 沈岩心里一惊，“君瑶，难道你？可贺凌川也说昨日是你……” “他中了药，不是吗？”沈君瑶淡淡开口。 沈岩眉头舒展，似是想通了什么。 贺凌川的确是中了药，当时许是不清醒，看错了人也未可知。 更何况昨日看情况，怎么都是沈雪鸢被凌辱。 或许就是那药出了问题，不然贺凌川怎么会发狂要杀了沈雪鸢，又要当着太子的面杀了沈君瑶？ 沈岩越这么想，越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 否则眼前胆小怯懦的沈君瑶如此淡定，没有丝毫被辱女子之色就说不通了。 “可昨日你为何没有明说？”沈岩不解地看着她。 沈君瑶并未解释，反倒是问道：“父亲不去为雪鸢讨回公道吗？” “什么？” “女儿受辱，昨日父亲心系雪鸢伤情，并未去皇上面前要个说法情有可原，可今日裴大人都来过了，父亲竟还无动于衷，陛下会如何想？” 沈君瑶的话瞬间提醒了沈岩。 沈岩自是知道崔氏找人给贺凌川下药之事，所以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他向来在人前都是个慈父形象，若是此时不为女儿出头，皇上必然会起疑。 而此时他即便是要求严惩贺家，想来皇上也不会太过疑心，反倒是能遂了他的心愿。 他看向沈君瑶，眼中都是赞许，“君瑶，你长大了，也知道为相府着想，为父这就奏请皇上严惩贺凌川。” “若是皇上能准二妹作我贴身丫鬟入太子府，更是无人敢多说一句。”沈君瑶声音很轻，但她知道沈岩必然会请旨。 他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是为了这一刻，但凡有一丝机会，他定然都不会放弃。 果然，沈岩沉吟片刻，随即让人备车进宫。 “小姐，我们也回去吧，您该休息了。”荷香心疼地看着沈君瑶。 “陪我出府。”沈君瑶台步朝着门外走去。 荷香赶紧提醒，“老爷不是说，您不能离开院子？” “我这不是也离开了？”沈君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 可二人刚走到门口，却还是被门房拦住。 “大小姐，相爷并未准许您出府，还请回吧。” 沈君瑶在府里向来是个不受宠的，下人自然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沈岩走前确实没说不让沈君瑶出府，但没有点银子打点就想出去，也绝不可能。 不等沈君瑶开口，一道高大身影便出现在面前，“这里是相府还是天牢啊？大小姐想出去还要个下人准许？” 所有人闻声望去，瞬间吓得跪倒在地。 “见过大殿下。” 门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荷香扶着沈君瑶盈盈一拜，“大殿下。” “免礼。”元启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裴大人托我带大小姐去大理寺签字画押，走吧。” 元启说完便往外走，沈君瑶略作思索便跟了上去。 门房跪在地上哪还敢多说一句话？只庆幸自己没有得罪王公贵族。 上了马车，离开相府不远，沈君瑶这才开口，“多谢大殿下，我在这儿下车便好。” 裴景该问的都问过了，还有什么需要沈君瑶去签字画押的，不过就是元启随口找了个由头罢了。 毕竟裴景恶名在外，那是出了名的狠厉角色，哪个敢随便招惹？ 元启未明说来意，沈君瑶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天潢贵胄向来是不肯吃亏的，既然结盟，自是要看她有没有动作，即便她昨日刚经历那些不堪，在权贵眼中，不过看她是否有价值而已。 元启挑挑眉，“你父亲进宫了。” “是，家父要为妹妹讨个公道。”沈君瑶恭敬回答。 “讨个公道？”元启细细咀嚼这几个字，随即笑道，“那相府想要怎样一个公道？” “应和大殿下所想无二。”沈君瑶语气和缓。 元启挑挑眉，“最好如此。” 只要沈家和贺家狗咬狗，就以皇上的性格，怕是再任命监察御史也要反复思量了。 除非两家联姻，此时就此揭过。 不过看沈君瑶这副模样，联姻定然是没可能了。 他刚要伸手去掀车帘，就听沈君瑶幽幽开口，“大殿下第一步可办好了？” 元启的手一顿，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自然。” 他是真没见过这种女人，让人断子绝孙，还要问问你办成了没。 不过元启下手也的确利落，趁着太医院去给贺凌川看伤，便将这药下在其中。 他的目光落在沈君瑶的腰肢上，“大小姐如此纤弱，怎就能保证一次怀上？” 他知道沈君瑶喝了坐胎药，却猜不出她要用这孩子做什么。 若只是牵制贺家，怕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沈君瑶并未说话，直接起身掀开车帘。 马夫见状赶紧停下。 荷香急匆匆过来，扶着她下车。 沈君瑶这才笑着看向元启，“此事就不劳大皇子费心了。” 她的手看似不经意地放在小腹上。 那是她的林儿，她自是有把握。 即便上天觉得林儿前世受尽苦楚，不再愿意孩子降生，那她便假孕好了，总归贺凌川看不到孩子出生了。 “那第二步呢？”此处乃是小巷，四处无人，元启说话也没了顾忌。 沈君瑶垂眸，“劳烦殿下入宫，帮我父亲一次，让雪鸢入东宫。” 她说完恭敬一拜，随即转身离开。 元启眉心直跳。 让一个刚刚失了孩子，又被贺凌川凌辱的女子进入东宫？这个沈君瑶疯了不成？ 马夫犹豫地看向元启，“殿下，可要人跟着她？” 元启手指轻点，一个黑影瞬间跟了上去。 他退回马车，“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