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车里一片安静，连空调出风口的细响都被拉得很长。 温年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季淮。 季淮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下颌线紧得像拉满的弦，目光钉在前方，既倔强又脆弱。 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红绿灯在他脸上一下下走动。 光影掠过的瞬间，她看见他眼底的阴影被光线一次次擦亮、又迅速暗下去。 温年下意识地打开系统面板，那条代表着季淮好感度的粉色进度条，不知何时，已经从98的高位，掉到了92。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信任值大幅波动，当前信任度：65%（危险）】 她的心，也跟着那下降的数值，一点点地往下沉。 直到走进公寓，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温年才终于鼓起勇气，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阿淮，”她把脸贴在他冰凉的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外婆她...只是意识不清，才会说那些话。之前我总跟她念叨陆嘉言，所以她一直以为......” “我知道。” 季淮打断了她，身体僵硬，没有回头。 他反手，轻轻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然后转过身，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关系，外婆的身体最重要。” “你去休息吧。昨天都累坏了。我想一个人躺会儿。” 他进了次卧，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声响。 温年站在客厅，被推开的手放在身侧，指尖冰凉。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信任度大幅波动，发布主线任务：无条件的信任】 【请与季淮建立不可动摇的信任关系，并立下永不怀疑的约定。】 【任务奖励：璀璨值+2000，所有基础属性点+2】 【任务失败：？？？】 【温馨提示：信任是爱情的基石，请宿主谨慎对待。】 日头快落山时，门铃叮了一声。 门外放着一个小巧的纸盒，外头绑着银色的细丝带，角落贴着一张明晃晃的卡通贴纸。 沈子川的字写在上面，意外的好看。 “淮哥，生日快乐！——ZC” 温年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今天，是季淮二十岁的生日。 她把盒子带进厨房，小心地拆开，取出迷你的戚风蛋糕，插上细细的蜡烛。 火苗跳起来时，她犹豫了半秒，还是端着蛋糕，轻轻敲了敲次卧的门。 “阿淮，我进来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开，他靠坐在床头，眼神像被夜色浸过。 温年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小火焰把他侧脸映出一圈很浅的光。 许个愿吧。”她把声音压得很轻。 季淮看着那一点火，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抬眼看向她，看了许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便吹灭了。 “许了什么愿？”她笑着问。 “我希望...” 他认真的盯着温年。 “温年，永远是我的。” 温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不安而变得不像自己的少年，看着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占有欲。 她心口一软，像被这句话轻轻推了一把。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起身，走进卧室，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回到他面前，轻轻地放到他的手上。 “阿淮，”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们结婚吧。” 季淮彻底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那两份证件，又看了看温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温年一字一句，重复道。 “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而难过，不想再看到你怀疑我们的感情。” “季淮，我爱你。”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以为他会立刻答应，可他却沉默了。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声音沙哑。 “年年，别冲动。” “我才刚满二十岁，一无所有。我的职业...在很多人眼里，甚至算不上一份正经工作。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东西，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给不起。”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而你，你刚毕业，事业才起步，方姐对你有安排，曝光、合作、节奏……结婚这件事，明面上我们也不能说。这样，会不会拖着你？” 温年看着他眼底的退缩，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仰起头，一字一句地看着他。 “季淮，我不是在冲动。”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盛大的婚礼，也不是什么富足的生活。”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至于事业，你有你要打的局，我也有我的舞台。我们彼此拉住，不往下坠，就够了。” 她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和自我否定。 狂喜和不敢置信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眼眶一点点变红。 “你...不后悔？” “永不后悔。”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现在了民政局的门口。 当那两本崭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红色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中时，两人都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从民政局出来，季淮紧紧地牵着温年的手，十指紧扣，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季太太，你好。”他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要璀璨。 “你好，季先生。”温年也笑着回应。 季淮紧紧地握着温年的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年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再怀疑彼此了，好不好？” “好。”温年点头，与他伸出的小指，紧紧地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叮！完成主线任务：无条件的信任】 【奖励已自动发放】 【季淮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100（锁定）】 【信任度回升至95%（稳定）】 【信任的最高峰，是最美的风景。祝你好运，宿主。】 回到房间，季淮珍重地把两本结婚证放进衣柜最上层的暗格里，还用一个精致的木盒装了起来。 “藏这么深？”温年笑着靠在门边。 “贵重物品，”他一本正经地回头。 “我下半辈子的幸福，都在这里了。” 温她从背后环住他，脸侧贴上他背。 “阿淮。” “嗯？” “现在，我是你老婆了。”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许久的情愫。 他身形一僵，回身将人拥在怀里，低低吻住她。 他的吻起初很慢，像在反复确认，又像在郑重地写下名字。 她被他一点一点哄开，呼吸叠上来，心跳在胸腔里敲，渐渐合了节拍。 卧室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暖黄的灯圈在墙上开出柔软的晕，她的影子被光推成一条细线，在床沿边轻轻颤。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大**，俯身，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唇角。 当他冰凉的唇瓣，贴上她温热的肌肤时，她紧张得指尖都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他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握住了她的手，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他偏头，落在她后颈那枚极淡的小痣上，吻得很轻。 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温年浑身一颤，像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欲望和爱意交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年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情愫。 温年没有说话，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尝试回吻，笨拙又认真。 他低低一笑，不逗她，任她在他的唇间停驻，然后耐心地带着她往更深处走。 痛意和快感交织，温年的眼尾，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带着一丝糜丽的艳色。 “老婆，我爱你。” “我也爱你。” 她回了一声，又被他吻走，句子散开，只剩呼吸与尾音。 夜色渐浓，情意缱绻。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身上烙下只属于自己的印记。 夜深，她的呼吸渐稳，睡梦里还带着细小的余热。 她在梦里也会轻轻颤一下，在他的唇再次掠过她后颈那颗小痣时。 她不自知，他知道。 【叮！】 【警告！陆嘉言怨念值达到临界点100！】 【警告！】 【警……滋……滋滋……】 【警...滋...滋滋...】 面板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扭曲，模糊，最终，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