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歇了，会议室的落地窗上还挂着没干的雨痕。 屏幕红光反射在每个人的眼底，空气里都是键盘敲击声。 三条热词红得刺眼。 【#King恋爱对象疑似女歌手#】 【#King真实长相曝光#】 【#Singer&Song#】 方晴站在屏幕前，修长的指尖点在流程板上，一条条控场的推送刚排好，公关同事把首波引导稿交上来。 “放一些温年的照片，把她新作品发一下。再顶一下之前小酒窝的mv帖子。” 她话还没说完，几条关于King的帖子就消失了。 同一时间，协作群里接连跳出几条“已删帖”的消息。 热搜曲线骤然下坠。 方晴抬眸，眼里一闪而过的了然。 她收起文件，给通讯录里那个“季夫人”的备注发去一条短信。 【方晴：平台已处理。】 片刻后，对方只回了一个字。 【嗯。】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议论：“这降得太快了吧...” 另一人挤眉弄眼。 “我可听说这个温年，季总早上亲自过问了的？” 方晴敲了下桌面。 “收嘴，干活。” 周天午后，季家。 一间低调的中式庭院正厅。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啪的一声，一叠打印资料被摔下去，纸角跳了一下，散开几页。 “这是什么？” 林婉莹手指却一页页翻过。 “城市赛、直播截图...你现在靠这些东西取乐？” “不是取乐。” 季淮克制地回复。 “是我努力的成绩。” 成绩？” 林婉莹的指尖敲在纸面上，一下一下。 “一场比赛的奖金，能当家底？一点的粉丝打赏，能给你抵抗风浪？你以为热度不会冷？你以为他们今天叫你神，明天还会这么叫？” 季淮背挺得很直，站在沙发另一侧，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她笑了一声，把那张城市赛获奖合影轻飘飘推回他面前。 “你现在要做的应该完成学业，然后回公司实习、跟你哥哥学产业，而不是在外头做个供人玩乐的主播。主播这两个字，配不上季家。” 季淮垂睫，眼底有一瞬间的暗潮浮上来，又被他压回去。 “您和我对电竞的定义不同。它不是玩。是职业。” “职业是会写进家族资产账上的东西。”林婉莹把最后一个字压得很重，又蓄了一口气。 “还有，那个叫温年的女孩子，她做什么我不在乎，但她影响了你。我不接受。” “她没有影响我。”季淮终于直视她。 “她让我更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清楚？” 她轻轻抿了口茶。 “那我也清楚。季家不再会给你一分一毫的支持，包括你哥。” “你喜欢独立是不是？很好，给你。” 妈。”季骁出声，语气尽量温和，“阿淮不是在混。他做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计划...” “你别帮他说话。” 她打断。 “你从小稳，他从小不稳。现在他又想走一条没有退路的路。我不能让他再掉下去一次。” “之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也不许再帮他。” 季淮的脸白了一瞬，拳头在身侧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我不会掉下去。” 他抬眼，眼里压抑着愤怒。 “你以为电竞只有直播？你以为我只会打游戏？赛训体系、青训梯队、战术教研、内容切片、商业合作，那是我梦想的职业。” “妈，我不是想和你对着干，我只是想...活成我自己。” 客厅短暂的沉默，像截断了空气。 林婉莹把茶杯“啪”的一声放到桌面，眼角细纹紧了紧。 “在我这里，这些话没有意义。你要这样，就按我刚说的执行。” 季骁看了弟弟一眼，劝他先退一步。 季淮垂下眼睫，指节泛白。 “可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婉莹怔了怔，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重新拾起那层母亲的威严，语调更冷。 “跟那个女孩断了。你电竞的事情我们再谈。” “我不会跟她分手。” 季淮回得很快，也很稳。 “不管是跟她还是电竞，我都很坚持。” 空气炸成一根看不见的细线。 林婉莹的手背抖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上楼。 她走到台阶口，停了一瞬，没回头。 “后悔的时候，别来找我。” 楼梯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吞没她的背影。 客厅里只剩兄弟两人。 季骁叹了口气，把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 “这时sg教练的电话号码。”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妈脾气硬，心更硬，但她不是没心。把你的事业做给她看，她会理解你的” 季淮嗯了一声，把名片收好。 “我会让她看到。”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星辰内容组，周日下午。 温年新拍的清唱三十秒小片上线不到一个小时，点赞曲线漂亮得像抛物线。 音符APP首页的新声力榜在轮播位给了她第二个槽位。 评论区前排开始出现对比的声音。 【这个主播好像江映，但声音更干净。】 【别比了，江的电音不知道要累死多少修音师，清唱那个才是真本事。】 方晴站在组内大屏前，看着增长线，目光一敛。 “把评论控一下，拉踩的都删掉。” “江映关注了温年的主页。”助理抬头提醒，“还收藏了几条视频。” 方晴看了他一眼。 “嗯，你注意一下她的后续动向。” 被方晴叫来公司的温年看着音符后台，不自觉的揉了揉太阳穴。 方晴走过来，把一份行程单递给她。 “你的新歌需要加速了。三天后你开一次直播，唱两首完整改编，一首原创。” “好。” 同一个时间，另一个群里，几张“话术截图”被迅速转发。 【粉头A：今晚八点半起，微博、小红书齐发，不要点名，只说“买流量”“背后有人”，注意避实击虚。】 【粉头B：音符评论区组队，踩一捧一，话术我来发。】 短短半天，平台侧就出现了风向： ——“温年靠资源？” ——“背后金主是谁？” 屏幕上的榜单缓缓刷新，#温年金主#的词条在第49位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