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和，你和谁学的撒谎。” 看着冷冰冰的父亲，宋小和无措地搓着衣角，老实交代，“我去朋友家玩了。” “男朋友？” “怎么可能？我是陪……” 宋小和暼了妈妈一眼，委屈巴巴地吐出字，“妈妈。” 斐砚舟敛眸一瞬，眼神倏地褪去冷锐，再看向边上插花的女人，只剩清湖般的温润。 “玩得开心吗？” 宋小和嘴角一阵抽搐。 “爹，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她生气地鼓起腮帮子，觉得父亲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拿着戒尺的魔鬼，一个是温和柔软的垂耳兔。 同一件事，对她极尽严苛。 对母亲，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心情很好地原谅，软乎得没有一点脾气。 说真的。 不用吃饭她都饱了。 “宋小和，你怎么又说傻话。” “你要不是亲生的，我就是从仇家抱来的。” 宋世倾倒完垃圾进门，随手收拾起散落在地的枝叶。 他倒不觉得父亲太粘母亲。 反正，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男孩走向沙发，拿起粉红色外套丢在妹妹头上，又拿起充好电的暖手袋递给父亲。 斐砚舟往后看了眼，男孩已经拎着妹妹上楼写作业了。 “臭小子倒是一天一个样。” “说谁呢？儿子比你乖。” 宋初薏睨了他一眼，想拿走暖手袋，男人已经单膝跪下，把暖手袋放她脚上。 “这样就不冷了。” 宋初薏抿着唇，沉默地移开眼睛。 就当多养一个小孩吧。 斐砚舟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捏了下她手指，将她抱在身上，握住她手心，继而拉起厚绒的外套，将她裹在怀里。 “今天心情不错？” 宋初薏任他抱着。 两个孩子快高考了，想到他们很快就会离开家，她突然觉得有人陪着也挺好。 她点了点头，“这个客厅太大了，看着空旷。” “那就多放点东西。”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弄着她的耳朵。 声音低沉又温柔。 他说，“我的东西。” 宋初薏没说话，她又看了眼客厅。 奇怪了。 这会看，又觉得到处都是东西，漫画，孩子的衣服和密密麻麻的各种手办。 抚摸着被男人仔细削去尖刺的玫瑰，她终是妥协地说：“那间屋子可以租给你。” 男人嗯了一声，笑着又埋深了点。 十八年真的很长。 长到，他以为妻子不会再原谅自己。 哪怕和她做了邻居，有了她家里的钥匙，甚至得到孩子们的喜欢，从叔叔变成了爸爸。 他仍是不满足。 在未来的日子里，他想要她的全部。 只是，宋初薏漫不经心地拉开了距离。 “不过，你要先得到她的同意。” “她？” “对呀，简柒说的，你的白月光，心上人，我看过你们的照片，她戴着眼镜，你还和她领证了。” 女人倒豆子一样说出了深埋在心底的疑惑。 身后的男人突然不动了。 一时间，似乎连空气都冷了几度。 他划开了相册，点开了几张照片，“你是在说墨云飞那个人妖？” 宋初薏扫了眼，默默转过头，不说话了。 她转移了话题。 “我想看电影，不想看照片。” 她手指按了下遥控器，找了一部恐怖片。 可男人转身就走出了大门，背影冷漠凉薄，走廊的灯打在他肩上，像是洒了一层寒霜。 宋初薏突然后悔说那句话了。 他好像生气了。 气她误会了十几年。 可那有怎样，他说的每一个谎言都很重呢。 她不要原谅他。 宋初薏小声反复地念着，可是，眼睛却控制不住地积蓄起眼泪。 男人温热的手指碾碎了它。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被递到她面前。 看到上面的日期，宋初薏乌黑的眸闪过一丝诧异，继而是了然。 原来那时候，他是真的和她领了证。 “我怕那些事会影响到你，便用真实的身份和你做了登记，我一直想告诉你。” 他顿了下，“我原本是想等你不生气了再说的。” 宋初薏扁了下嘴，这是怪她生气太久了吗？ “那你就藏着，永远别说。” “那不行。” 男人声音缱绻温柔，“我还想给你盛大的婚礼，漂亮的星星还有……” 他附耳低语，“往后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