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很痛吧,这还只是开始呢
斐砚舟沉默。
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在胸腔无止尽地蔓延,叫嚣着,将他彻底埋葬。
从那天开始,男人就消失了。
三个月的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三年。
事实证明,待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她接受了南宫槐谨的邀请,去K国参加他的订婚宴。
再一次见面,他们互相遥望着,礼貌地笑着,却是那么陌生。
宋初薏不想原谅一个拿她当挡箭牌的哥哥。
南宫槐谨也不喜欢一个不听话的妹妹。
但他做了选择。
与其要一个到处闯祸的冒牌货,不如要宋初薏这样的。
至少,她喜欢安静,不会时不时作妖。
而宋初薏也有自己的算计。
很快春天就要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下一次的手术。
毕竟,那样蚀骨的痛,体验一次,她甚至希望下次到来之前,先死去。
宋美婷看见了她。
高档的白色羽毛裙,珠宝莹亮的饰品,从人群中走来,不少人还以为她是这场订婚宴的主角,南宫槐谨即将要成婚的新娘。
宋初薏只是冷冷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宋美婷趾高气扬的表情有点崩了。
但她自信宋初薏只是在装模作样,打肿脸充胖子。
“姐姐也来了,怎么,被斐家赶出门了?脸色这般苍白。”
“也是,毕竟克死丈夫,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斐家已经没了。”
宋美婷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原来,你不仅克夫,还是天煞孤星呀。”
宋初薏转身,拿起桌上的酒,“我今天来,只有一件事,拿回玉佩。”
宋美婷笑了,“宋初薏,你是梦没醒吗?还想要玉佩,你真是疯……啊!”
她话没说完,就被宋初薏拽着头发拉了回来。
三个月的拳击课,她可不是白练的。
一手反扣住宋美婷的两只腕骨,她箍住宋美婷下颚,将桌台上的酒灌进了她的喉咙。
宋美婷睁着眼睛,惊愕了一瞬,继而狂吐。
她不能喝酒,酒会刺激“毒素”作乱。
这是她铭刻于心的一句话。
这段时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连喝水都要抿过之后,才敢下咽。
她怎么敢?
她一个罪人,怎么敢!
恍惚之间,她反应过来什么。
宋初薏怎么会知道她中药,这件事只有慕容云彦知道。
而此时,慕容云彦正挑着酒杯,用陌生又冷漠的眼神看她。
她不应该相信他的。
她竟然会相信一只毒蛇!
“保安,保安在哪里?”
“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宋美婷狂奔着朝宋初薏跑去,宋初薏只是顺势撩了下指尖,女人便像薄薄的纸片,跌到了边上。
宋美婷张口想说什么,血腥味已经从她口中弥漫开。
她慌里慌张整理着漂亮的衣裙,但白色的裙子却被擦拭得更加鲜红黏腻。
“你敢害我?你竟然敢害我!”
她转头看向那个事事以她为先的母亲,“杀了她,快点杀了那个女人!”
江清美木然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座坟,里面藏着她,还有她襁褓里的孩子。
宋家完了。
宋美婷毁灭了一切,逼死了宋老爷子,还让人撞死了父亲。
而她,不过是剩下的最后一个傀儡。
江清美举起桌台上的酒,朝她摇晃了两下,在宋美婷怔怔的目光下,朝门外走去。
不多时,粘稠的血腥味便从屋外飘来。
宋美婷懵了,她下意识去抓人群中的哥哥。
“哥,这女人要害我,你快帮我弄死她!”
“以后,以后我都不和你对着干了,我一定好好听话!”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极度的疼痛撕咬着,她眼睛流出血泪。
不对,这酒里掺了别的东西,她好痛!
“不要了,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我中毒了,是她,是她给我下毒!”
“快报警!她是杀人犯!”
南宫槐谨冷盯着她,他本来只是想等订婚宴后,再撕开这女人的真面目。
没想到,千交代万交代,她竟连两天都等不了!
宋初薏抬了抬下巴,漫天的白纸从楼上洒落,是宋美婷的亲子鉴定报告。
她不在意这个虚伪的哥哥,亦不在乎这是谁的订婚宴。
她不想要的东西,也不会送给宋美婷!
“我天,这女人竟然是冒名顶替的假千金!”
“难怪一股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原来竟是鸠占鹊巢!”
……
在嘈杂的人声中,宋初薏走向她,狠狠拽下她脖子上的玉佩。
“宋小姐,都让你别喝酒了,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她表情悲戚,“很痛吧,这还只是开始呢。”
松开手,宋初薏扬长而去。
背后只能听到宋美婷歇斯底里的惨叫,很快,就消弭不见。
宋初薏不会杀宋美婷。
她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失去一切,一辈子活在痛苦和病痛中。
车上。
慕容云彦讨好地递上U盘,“里面是联络点的资料,是你要的那份。”
宋初薏掀了下唇,这几个月她联系最多的,就是慕容云彦。
他很善于哄人。
当然,她也不差。
飞机起飞之前,她把u盘交给了墨云飞。
墨云飞有她的联系方式,两人一直默默保持着联系。
“有这份资料,肯定能事半功倍!”
墨云飞拍着她肩膀,两人一起坐上了飞机。
而慕容云彦因为慕容家的丑闻被公开,已经被一堆媒体堵住。
好不容易脱身,给宋初薏发信息,才惊讶地发现,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已经被拉黑!
她消失了。
无影无踪!
原来,这女人一直在骗他!
目的就是为了套走他手上的资料!
可他根本无暇顾及,因为慕容家的黑料不断在网络平台跳跃着。
另一边。
宋初薏“按计划”去了冰岛的实验室。
其实,从上飞机那一刻,她就看出了飞机上的乘客,只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演员。
她欣然接受了。
上一世,她为了宋家而活。
这一世,她为了谎言而活。
谎言被戳破,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次的手术,漫长得她像是做了一个没有黎明的梦。
她中间浑浑噩噩地醒过来几次,甚至能看见模糊的黑白身影。
被什么东西呼唤着,她怔怔地淌过漆黑的暗河,向看不见光亮的地方走去。
一个声音喊住了她,熟悉的,让人厌恶的,却尖锐地扎向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