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求宝宝原谅我
手机屏幕跳动了下,是熟悉的信息。
宋初薏神情木然地按掉了手机。
利用她,欺骗她,然后把她像傻子一样愚弄。
呵。
斐砚舟,真有你的。
她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安静地感受着白色的湿漉。
冰凉的,却又是炙热的。
为一个骗子伤心,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用呢。
倏然。
远处传来疾驰的轰鸣声,刺眼的灯光掠过她眼睛。
一个黑色的身影罩住了她。
“姐姐。”
“啪!”
宋初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男人低眸。
小姑娘睫毛微微颤着,眼尾泛着湿漉的红。
他心脏止不住地抽痛。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帮弟弟报仇,让害死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十年是多么漫长,每一天对于他来说都不轻松。
直到她来到他的世界,才让这虚假的日子变得有趣,变得让人期待。
低垂下眸,他想去牵她手指,“我……”
“我只是看你不爽。”
宋初薏淡淡开口。
小巧的眉尖蹙着,眸光里的冷意冻得他心尖发寒。
男人只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走着,用自己的影子去盖住那道小小的身影。
宋初薏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像是扎进他心尖的针。
退后一步,她继续踩着细高跟迈得飞快。
斐砚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在身后。
倏地。
眼前的身影一晃。
男人伸手扶住了他,有力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腕骨,拦腰抱起。
宋初薏眼睛更红了,睫毛濡湿的,排斥着他的靠近。
她讨厌那股熟悉的味道和体温。
甚至攀上他肩膀,狠狠咬在他肩上。
男人只是拧下眉,收拢臂弯,让她更加紧密地贴着自己。
“下一次手术在半个月后,做完,你的病就好了。”
宋初薏愣了下,松开了嘴,也卸了手上的力道。
忘了,这男人还有大用。
~
夜色如漆。
斐砚舟送她回了家。
跟在她身后,安静地帮她收拾衣服。
宋初薏拿着睡衣就进了浴室。
出来,男人已经收好了她全部的东西。
他打算带初薏回青檀。
宋初薏掀唇笑了,“谁说我要走了?”
“这个地方很快就会被法院拍卖……”
“我命令你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一件件放回去。”
她道,“在我数到三之前。”
话音未落,斐砚舟已经弯下腰,沉默地把全部东西都摆了回去。
小姑娘没再理他。
她背过身钻进被窝。
身体小小的一坨,被子埋到头顶,只露出一点柔软的头发。
男人走进,坐在床边,给她重新整理了下被角。
宋初薏又烦了。
“你别坐在这里,我看着就讨厌。”
没有了束缚,她说起话来又变成了记忆里尖酸刻薄。
他心中钝痛。
“姐姐……”
“别喊我姐姐,我有名字,也没那么老!”
小姑娘头都懒得转。
尖利的声音却像利刃,仿佛会划破耳膜,他按在膝盖的手指抿到发白。
“姐姐是不是都知道了?”
宋初薏闭上眼睛,选择了否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想知道。”
她顿了下,“怎么,又在盘算着怎么像之前那样挟恩图报?”
她冷笑,“毕竟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嘛,你就算要睡在我身边,我都不应该反对。”
“可我告诉你休想!”
小姑娘声音哑在喉咙里,慢慢把自己彻底埋起来,隐藏住自己的所有狼狈。
“对不起。”
“没有人想听对不起!”
女人水眸赤红,坐起,发丝凌乱地散落。
气到极致,她倏然笑了。
“我就是这样又蠢又恶毒,不知道好歹又没有任何感恩之心,所以,你现在就滚吧。”
斐砚舟敛眸,他隐隐猜到了一些真相。
只是他还抱着侥幸的心态,想着妻子应该知道的不多,如果全部说出来,才是万劫不复。
“是我的错。”
他张了张唇瓣,又咽下了狡辩的话。
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轻轻拉了下她被子。
寡淡的光亮从窗帘缝隙倾泻,小姑娘终于睡了过去。
呼吸均匀又绵长。
男人俯身扯下被子,才发现她小脸已经被棉被的温度捂得通红。
像是陷在梦魇里,细眉蹙着,让他心脏针扎一样痛。
其实,也不能说是痛。
这样背负谎言的日子,害怕失去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折磨。
他早已麻木。
脱下外套,他很快洗了个澡,像往常那样去抱住她的腰。
像上一世那样。
小姑娘顺着温暖的地方把自己埋了进去,男人顺势让她枕着臂弯,用身体严实地包裹她。
他想,如果离开了,她才真是要伤心地嚎啕大哭。
宋初薏睡得很沉,一直到落在被褥上的光亮得刺眼。
手边响起各种信息,她随便划了下,便触到了刚打来的电话。
“宋小姐,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一个地方?”
“没兴趣。”
宋初薏本来要挂断,扫了眼门边的身影,改了口,“一小时后见。”
“是谁?”
斐砚舟神色晦暗,站在半开的门外,半边的阴影从他阴鸷的脸上割裂。
没有任何温润的痕迹,**裸的侵略性和占有欲,让房间的温度骤降。
“慕容家的小家主,请我吃饭,怎么,你也想去吗?”
小姑娘坐在床边,红唇轻勾,白皙修长的腿晃着,冷道,“你求我呀。”
斐砚舟敛眸,径直走向她。
姿态臣服地蹲下,膝盖点地,握住边上粉色的兔子毛拖,温柔宠溺地捉住她小脚,仔细穿上。
他说:“求宝宝了。”
低沉的嗓音暗哑又克制。
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疯狂,附在她耳畔。
他咬字清晰,“求宝宝原谅我。”
宋初薏默然。
她恨斐砚舟。
哪怕她知道斐砚舟是被迫的。
可她还是讨厌那些谎言。
伤害就是伤害,再漂亮的刀,也改变不了钝痛的事实。
她弯唇。
“原谅什么?你三番五次救我,还对我那么好,我应该感激涕零呀。”
斐砚舟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别这样和我说话,好吗?”
“那没办法。”
“我就是这样的人,自私又恶毒,你不喜欢可以走哇。”
她扬唇,笑容稠丽,“还是……你就喜欢我这一款,好利用又可以随时放弃的蠢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