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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只知道有台阶不下是傻子

小姑娘微笑:“可以原谅你一个谎言哦。” 斐砚舟指尖动了下。 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下,他慢慢扶着膝盖,弯下腰,跪在女人面前。 笔挺的西裤被拉扯出褶皱,他垂下头,后背微躬。 继而,顺从的,姿态臣服地咬住了地上的叉子,攀在她膝盖上。 此时。 女人正仰靠着,白软的手指尖扶着下巴,拊掌轻笑。 悠悠的光亮在她水眸里**着,男人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画面诡异的温馨。 管家甚至觉得,少爷身后长了一条无形的尾巴,正不停地摇来摇去。 宋初薏到底接过了叉子,还奖励似的摸了摸他浓密的头发。 “原谅你了。” 男人直接埋进她怀里。 那股在他脑子冲撞的,叫嚣的疯狂和不安,也一瞬消失殆尽。 而主位上,斐家华阴沉着眉,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鸭蛋。 “混账!你是想气死我吗!” 斐砚舟不理他,只顾着把脑袋埋进妻子怀里。 他不在乎老东西生不生气。 他只知道有台阶不下是傻子。 蜷紧指尖,药剂随着血液缓慢流动。 也该结束了。 这样下去,只会被妻子发现越来越多的谎言。 桌子另一边。 斐家华气急败坏。 宋初薏倒是笑得更肆意了,卷曲的睫毛微微扬着,眼里漾着亮晶晶的光。 红唇扯起,她撩了下发尾。 “斐家主,说到纠缠,应该是你儿子在纠缠我吧。” 宋初薏不再废话。 起身,她懒洋洋走向林曼轻。 “快扇吧,我时间是很宝贵的。” “你是什么东西……啊!” 林曼轻捂着脸,根本来不及说完话。 挡脸一瞬。 她已经被宋初薏拽住了领口。 啪啪! 两巴掌便雨露均沾地摔在她涂得粉白的脸上,留下明显无比的一双手指印。 林曼轻哇的一声就哭了。 宋初薏笑得很宽容。 “林女士,愿赌服输。” “这次我帮你,换别人,就没有那么好心了。” 言罢,她转头走向斐家华。 斐家华看到她抬起的手掌,要骂人的话不争气的也咽了。 “你你你想干嘛!” “你说呢?” 宋初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小儿子都叫斐继业了,我为什么还要死乞白赖嫁给他?” “是图他病秧子,图他没有钱,还是图他,快死了?” 她戏谑勾唇,转身离去。 裙摆微动着,摇曳的身姿慢慢化进远处拂动的绿茵。 身后,斐家华狠狠摔碎了面前的杯盏。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看到斐砚舟要去追,他厉声呵住了他。 “一个小门小户之女,你竟然给她当狗,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缓缓侧身,男人眸中的温润褪去,只剩冷锐。 “彼此彼此。” 斐砚舟冷勾了下唇,“这句话,我十年前就想告诉你了。” 斐家华愣了一瞬。 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十年前。 他只记得十年前儿子生了一场大病,几乎快病死了。 直到陈医生来了,才慢慢好转。 不过自那以后,他性子就变了。 变得听话又乖顺。 而今天。 是他记忆里,斐砚舟第一次忤逆他。 “拦住他。” 两排的保镖应声靠近,像是两堵高大的人墙。 是江清美的人。 其中一人还动了手。 斐家华发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 撞击的力道,让斐砚舟像孱弱的纸片一样飞了出去。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下,他手扶着尖锐的桌角,低垂下头。 鲜血四溅。 ~ 宋初薏刚到家,医院的电话就来了。 是陈医生。 “夫人,斐先生的病情突然恶化了,没有多少时间了,你……” “我马上过来。” 宋初薏声音发哑,扶了下桌角,才堪堪站稳。 一切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真是残忍呀。 就这么突然的,就要离开了。 她打车去了医院。 到达病房的时候,斐家华和江清美已经离开了。 陈医生和她提了一嘴,说是公司出了问题,资金链全都断了。 宋初薏点了下头,继而是深重到无法开口的默然。 她站在病房的门口。 许多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忙地进出着,她只能通过开阖的门缝看他。 斐砚舟阖着眼睛,怯弱地躺在**,突然之间变得很消瘦。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也倏然褪去血色,苍白得让人生怯。 啧。 为了演好这一出戏,对自己真是狠呢。 一直到晚上,走廊的通道重新变得安静。 空无一人。 只有宋初薏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紧紧地抱着自己。 陈医生朝她走来,摇了下头,说出了她早已猜到的话。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宋初薏抿了下唇。 抬起头,她脸上满是潮湿的眼泪。 宋初薏甚至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哭了多久。 哪怕她知道一切都是骗局,一切都是假的。 他只是离开这个束缚之地,回到了更加幸福的,回到了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人生。 可哪怕早已知晓,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疼痛。 陈医生有些局促地站在边上。 “宋小姐,这里太冷了,你回去吧。” 他蹲下身劝,“他活不过今晚的。” “那我能进去看他一下吗?最后看一眼。” 小姑娘低声哀求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陈医生动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本来,按道理,他应该拒绝的。 可是,他无法对一个家属说出那样冠冕堂皇的话。 这只是一个很正常的请求。 “你进去吧。” 陈医生推开了门,若无其事地站在门外。 宋初薏坐在床头,目光呆滞了好一会。 这个男人的瞳孔是晦暗的,他明显比早上的斐砚舟瘦很多。 难道,他并不是在扮演,而是替身? **的人听到了床边的动静,他艰难地转了下头。 视线模糊,他依然能捕捉到那道纤细的人影。 “你是谁?” 他眼皮没动,每一个字都哑在喉咙里。 “你生了什么病?” 稚嫩的声音传进耳朵,他只当是来了一个小孩。 “无解之症。” 他顿了下,“好在大仇得报。” “谁惹叔叔生气了?” 宋初薏挪起凳子又凑近了点。 她读书的时候喜欢玩一款变声游戏。 所以,**的男人没有一点怀疑。 “那贱人用可怕的东西控制我。” “我活到现在,就是要亲眼看他们失去一切!” “哥哥他做到了,他找了一个又蠢又坏的女人。” “很多事都变得方便起来……” 宋初薏沉默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她已经得到了真相。 再演下去,就不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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