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终的结果都是肠穿肚烂疼死
小姑娘高兴了,能听见愉悦的笑。
挂断电话,宋初薏突然觉得,哪怕现在是世界末日,就这样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可现在不是。
如果她真的生病了,病到无法上班,无法再做任何事情,她不知道男人会不会抛弃她。
至少,她不想成为累赘。
犹豫了会,她给江清美发了一条信息。
她手指颤巍巍的。
实际上,摔完她就后悔了。
就算江清美有再大的过错,至少,她爱了她二十多年。
是呀,二十多年,多么的漫长。
只是,这样被抛弃的痛,像是会刻进灵魂。
她好像失去了努力奔跑的勇气。
但她还是想活下去,至少再多活五年十年,一直陪伴丈夫走完余生。
她终是鼓起勇气问出了那句话,“妈,你给我吃的那副,治胃病的药方,还记得吗?”
“每次痛起来的时候,我都钻心地疼。”
宋初薏以为要等到明天,她才会回复信息。
没想到,她刚发出去,那里就显示“正在输入……”。
遥远的海城。
江清美确实没睡。
白天发生的一切,不停撞击着她的神经。
她一会想起女儿乖巧懂事的画面,一会想起女儿倒地不起的样子,一会又想起女儿歇斯底里的质问。
站在女儿的角度去想,确实是她太过分了。
她只是想让美婷高兴,没想到那只老鼠那么重要,更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跳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那男人是谁,但看上去是初薏很在意的人。
江清美还是第一次见女儿这样,哪怕受到最严厉的家法,她都没露出过那么绝望的表情。
像是一个被活生生抽去灵魂的木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不停抽搐。
而她,却一边笑,一边用刻薄的话咒骂她。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心脏就针扎一样痛。
其实,这都是大人的错,和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初薏她又做错了什么。
江清美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稀里糊涂的梦,直到今天,才彻底清醒。
看到宋初薏问起那个药,她内心是犹豫的。
如果初薏知道她一直在下毒,会怎么看她?
而且,当时那个药,还是宋美婷给她的。
也怪她当时脑子一热,觉得愧对宋美婷,想都没想就下了。
连有没有解药,她都不知道。
最终,她决定继续这个谎言。
“初薏,妈妈认真想过了,自己确实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妈妈也很后悔,只是,给药方的道士,我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她仔细交代,“妈妈把药方拍给你,你痛的时候吃,不痛的时候,就不要吃了。”
江清美打完,忍不住抹了下眼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药”,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初薏。
因为那东西本质并不是药。
越吃反而会疼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
可是,听女儿疼,她又心里难受。
正难过,宋美婷进来了。
她眼睛又红又肿,看母亲慌乱地藏起手机,她马上抢过看了眼,撤回了那张照片。
“妈,你是不是被她气傻了?”
“她那样对你,你还管她?”
“她就是因为生病了才想到你,她好的时候什么时候想到你!”
江清美低下头,“初薏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好,以前,她很乖的,也很关心我……”
“妈!”
宋美婷快气疯了,“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因为她,我哥还当众凶我!”
“可是,你也抢走了她的身份。”
江清美忍不住掉出眼泪,“妈妈会老的,如果你们好好的,互相帮助……”
“你做梦!”
宋美婷睚眦欲裂,“我实话告诉你,根本没有什么道人,那是我在暗网买的蛊虫,没有解药。”
“她吃了辅助药也死,不吃也会死,最终的结果都是肠穿肚烂疼死!”
“美婷呀。”
江清美哭出声,“她也是个可怜孩子,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她离开宋家,什么都没带……”
“那我呢?”
宋美婷浑身发抖,“我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被欺负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是她毁了我的人生,我要她下地狱,很过分吗!”
“而你们。”
她冷笑,“你们谁都没有资格审判我,因为你们都是始作俑者!”
另一边。
宋初薏只看到撤回的信息。
但她还是很开心的,母亲愿意理她了。
她好好和母亲说,母亲肯定会救她的。
只要拿到方子,她就可以痊愈了。
只是。
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她决定抽空去宋家一趟。
宋初薏猜测,信息被撤回,肯定是正巧被宋美婷看见了。
只要她找个宋美婷不在的时间,去见江清美,应该就可以拿到药方了。
正想着,手机跳出新的信息。
是宋美婷发来的。
“想要药方,明晚十点到江北废弃大楼楼顶,你一个人来。”
屏幕暗下的一瞬,宋初薏眼里也失去了光亮。
斐砚舟回来了,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姐姐,我给你买了小蛋糕,草莓味的。”
看她瘫在那里一动不动,男人走到床边慢慢蹲下,给她掖了下被角。
“是不是很疼,医生到楼下了。”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我给你打开,喂你吃一点好吗?”
宋初薏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我真的很讨厌我自己,总是让周围的人那么辛苦。”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大家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她转过脑袋,“你是不是也会比以前更幸福。”
宋初薏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她只是一个罪人。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一个生病的罪人。
这很正常。
男人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十指交缠。
哪怕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她可能会厌烦,会生气。
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
牵引她的手指放在唇间,他眼睛肉眼可见地漫出红。
撕裂的,破碎的光点不停地在血丝间跳动。
他几次哽咽。
“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