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三十三满意值
肥厚的鲶鱼段沉在底下,上面铺着金黄的鲤鱼和银白的鲫鱼,最顶上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
那股子酱香、鱼鲜和香料混合的霸道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鼻子。
“我的乖乖……这……这颜色也太好看了!”
满桌的赞叹声中,王敢将瓦盆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
“吃吧!”一声令下,筷子如同雨点般落下。
郑启明夹了一块最肥的鲶鱼肉,那肉炖得极其软烂,筷子轻轻一碰就散开了。
他甚至来不及蘸汤,就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没有丝毫的土腥味,只有浓郁的酱香和鱼肉本身的鲜甜。
肥厚的鱼皮带着胶质,黏住了嘴唇,那股子丰腴的口感,让人幸福得想叹气。
“好吃!太好吃了!”郑启明含糊不清地赞道。
“这嘎牙子也绝了!肉嫩得跟豆腐似的!”
“快尝尝这汤!我的天,泡馒头吃绝对香死!”
“二敢,你这手艺,不去县里开馆子真是屈才了!”
赞美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王敢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也开始疯狂刷屏。
【叮!收到来自郑启明的满意值+95!】
【叮!收到来自高婶子的满意值+88!】
【叮!收到来自陈有月的满意值+100!满分评价:敢哥牛逼!(破音)】
【叮!收到来自大蛮的满意值+100!满分评价: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一连串的高分评价,让王敢心情大好。他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自家老爹身上。
【叮!收到来自王建军的满意值+33!】
王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三十三?什么玩意儿?这分是认真的?比楚大丫那抠门娘们儿还低?】
他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33分!王敢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仔细观察王建军,王建军也在吃鱼,一口接一口,吃得不比谁慢,嘴上却一句话不说,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白酒上瞟,那眼神里的渴望、不甘和怨念,几乎要溢出来了。
王敢瞬间就明白了。
【合着不是嫌鱼不好吃,是气我没让他喝酒啊……】
他心里一阵哭笑不得。这老小孩儿,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犟。
罢了罢了,33分就33分吧,跟他的健康比起来,这满意值不要也罢。
想通了这一点,王敢心里那点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王敢转身回到灶前,另起一口大锅。
锅底烧热,一勺雪白的猪油滑入,瞬间化开,滋啦作响。他拎起早已备好的白鲢鱼头和鱼骨,顺着锅边滑入滚油。
“刺啦——!”一声爆响,浓烈的鱼香味混着猪油的荤香,瞬间冲上了房梁。
他用锅铲轻轻翻动,直到鱼骨两面都煎得焦黄酥脆,这才将灶膛里的火烧到最旺,舀起一瓢滚烫的开水猛地浇进锅里。
开水与热油激烈碰撞,雾气蒸腾。
锅里的汤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清澈转为浓郁的奶白,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仿佛一锅新鲜的牛乳。
几分钟后,鱼骨中的精华尽数融入汤中,被王敢用漏勺捞得一干二净。
最后,是那一盆堆得像小山似的,用纯鱼肉摔打上劲制成的鱼丸。
雪白的鱼丸下了锅,在滚汤里浮浮沉沉,个个圆润饱满。
王敢只往锅里撒了一小把盐,再无他物。
对这种极致的鲜美来说,任何多余的调料都是一种亵渎。
“汤好了!”王敢信心满满地来到东屋,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赞美,却发现压根没人搭理他。
一桌子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埋头在那盆酱焖杂鱼里,筷子舞得像飞轮,连头都顾不上抬。
“不是,鱼丸汤做好了,你们都不喝呀?”
王敢举着汤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为了这锅汤,他又是剔骨又是摔打,忙活了小两个钟头。
他还期待着大家用“卧槽”、“好吃”这类虽不华丽,但却质朴真实的词汇来赞美自己的手艺呢,结果却没人配合,王敢多少有些失落。
“爸,你们都不喝?”王敢把目光投向了主位的王建军。
王建军正夹着一块鱼肉,闻言摆摆手,眼皮都没抬一下:“没看你杨大爷他们正喝酒呢么,哪有一边喝酒一边喝汤的?”
王敢一拍大腿,光想着赶紧显摆自己的手艺,却忘了这茬。
这边喝酒的场子,汤都是最后才上的。汤上桌,就意味着酒席该散了,现在端上来,确实不是时候。
好在都是自家人,不会误会他赶人。
喝酒的长辈指望不上了,王敢扭头看向桌上唯一的女性,也是他今天重点“攻略”的对象——高婶子。
“婶子,我给您盛碗汤尝尝,这汤可鲜了。”王敢热情地拿起汤勺。
高月兰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筷子在盘子里扒拉着,眼神躲闪,勉强挤出个笑。
“那啥……小敢啊,我吃得差不多了,这汤……要不我就不喝了吧?”
大哥王海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他是个实在人,没看出高月兰脸上的为难,只当她是客气。
“婶子,你可千万别客气!到了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你才吃那么点儿哪行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怠慢你呢!”王海提高了嗓门,生怕别人觉得自家招待不周。
高月兰的脸更窘迫了,这王家大儿子,咋就这么一根筋呢?
她本想着客套一下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碰上这么个实心眼儿的。再推三阻四,倒显得自己拿乔了。
高月兰叹了口气,索性把筷子一放,说了实话。
“哎呀!你们就甭管我了,我是真的喝不了鱼汤,一闻那味儿就犯恶心。”
见众人看过来,她索性打开了话匣子,脸上带着几分不堪回首的表情。
“当年生我家老大那会儿,奶不够吃。我那婆婆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偏方,天天给我炖鲫鱼汤下奶。”
她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那股腥味又窜进了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