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松散的鱼肉，此刻已经变得黏糯而富有弹性。 接着，他处理那份带着颗粒感的后鞧肉馅，只简单加了盐、酱油和香油调味，随后双手翻飞，迅速团成一个个小拇指盖大小的肉球。 这是给鱼丸准备的馅料，能进一步去腥增香。 其实白鲢的土腥味本就不重，完全可以不做馅。 但王敢就好这一口，他尤其迷恋那种咬开Q弹鱼丸，滚烫鲜美的肉馅汤汁在舌尖上瞬间爆开的感觉。 那种满足感，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万事俱备，只欠“挤”丸。 王敢左手抓起一大把黏糯的鱼蓉，五指微微收拢，虎口处，一个乒乓球大小、滚圆雪白的鱼丸便被挤了出来。 他右手抄起汤匙，利落地一刮，将鱼丸送入旁边早已备好的一盆清水中。 噗通。鱼丸入水，微微一沉，又很快浮起，在清澈的水中轻轻摇曳。 王敢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左手挤，右手刮，几乎没有间断。 “噗通、噗通、噗通……”一个个大小均匀、形态完美的鱼丸如下饺子般落入水中，不一会儿，盆里就漂了满满一层。 院门口，扒着墙头偷看的陈有月四人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敢哥这手活儿……跟变戏法似的！” “这也太牛了吧！手一捏就出来一个，还他娘的一样大！” 陈有月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学着王敢的样子，猛地一捏拳头。 “噗！”他想象中滚圆的丸子没出来，倒是把旁边杨士满吓了一跳。 “你干啥？想隔空打屁啊？” “滚蛋！”陈有月笑骂一句，搓着手，一脸的跃跃欲试，“看得我手都痒了，这活儿肯定特过瘾！” 【过瘾？一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心瘾。】 王敢心里暗笑，手上动作不停，很快，盆里的鱼蓉见了底。 他将包好的肉馅小球拿过来，取一个鱼丸在手心轻轻一按，塞入肉馅，再合拢搓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等所有鱼丸都包好馅，王敢直起腰，看着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和墙头那四个探头探脑的活宝，只觉得脑仁疼。 他指着墙头：“陈有月，你们四个，别搁那儿装蘑菇了！” 四人嘿嘿笑着跑了进来。 “敢哥，有啥吩咐？” “看你们闲得慌，去，到杨大爷家，把他家那张八仙桌和十条长凳都给我搬来，就说我借的。”王敢挥挥手，跟打发苍蝇似的，“动作麻利点！” “得嘞！”能给敢哥的饭局跑腿，四人只觉得脸上有光，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不一会儿，王楠和大哥王海、大嫂相继回来。 王楠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四轮旱冰鞋，在院子里“刷刷”滑了两圈，动作还有些生疏，却引得陈有月四人组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旱冰鞋！镇上最时髦的玩意儿！ “我靠，楠姐这鞋也太帅了！” “可不是嘛，这得多少钱啊？” 四人交头接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要是这鞋在敢哥手里，他们早就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软磨硬泡也得借来玩几圈。 可在王楠手里……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王楠脚尖一点，一个漂亮的刹车停在王敢面前，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二哥，怎么样？” “还行，没摔着吧？”王敢瞥了一眼，随口问道。 “废话！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王楠嘴上不饶人，心里却美滋滋的。 王敢懒得理她，转身进厨房忙活去了。 临近中午，院门外又传来动静。 杨志田两口子到了，手里还拎着一瓶老白干和一包点心。 “叔，婶儿，快屋里坐！”王敢从厨房探出头来，“我哥去接郑叔了，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大哥王海就领着郑启明进了院子。 郑启明一见这满院子的热闹劲儿，眼睛都亮了，再闻到从厨房飘出的那股子难以言喻的鲜香味，更是食指大动。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喊我来准有好事！” 郑启明一巴掌拍在王敢肩膀上，力道不小，“整了条大鱼？多大？” “二十多斤，您老擎好吧！”王敢咧嘴一笑。 东西屋两大桌人，闹哄哄的，全是熟悉的街坊四邻。 王建军坐在东屋主位上，看着这景象，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男人们一桌，女人们带着孩子一桌。 高婶子带来的那桶散白酒被放在桌子中央，清冽的酒香勾得一众老少爷们儿直咽口水。 王建军当仁不让地抄起酒瓶，就要给众人满上。 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爸。”王敢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身上还有伤，线都没拆，不能喝酒。” 王建军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胡说八道！喝点酒活血化瘀，好得更快！你懂个屁！” “我就是懂才不让你喝。”王敢寸步不让，“酒精影响伤口愈合，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你……”王建军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王，二敢说得对！”郑启明连忙打圆场，“身体要紧，今天这酒你就先看着，等伤好了，我请你喝个够！” “就是就是，嫂子还在这儿呢，你敢喝，嫂子晚上能让你睡安稳觉？”杨志田也跟着起哄。 杨慧在隔壁桌听见了，立刻扬声道：“王建军！你敢喝一口试试！” 众目睽睽之下，王建军成了孤家寡人。他憋着一肚子火，重重地把酒瓶往桌上一墩，黑着脸坐了回去，一声不吭。 那边的陈有月四人组也眼巴巴地瞅着酒瓶。 “敢哥，我们……” “你们？”王敢眼皮一抬，“你们喝白开水。想喝酒，等二十岁以后再说。” 四人瞬间蔫了，敢怒不敢言。 【一群不省心的。】 王敢心里吐槽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堪比脸盆的瓦盆走了出来。 “菜来喽——！”随着他一声高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酱焖杂鱼！红亮浓郁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将盆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鱼块衬得油光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