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手里的球杆敲着桌子：“敢哥，你……你别逗了！办酒席？就你？你会炒花生米吗？” 刀子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敢哥，你打架是把好手，咱佩服！可这做饭……不是一个路数啊！” “就是啊敢哥，二十块！抢钱啊！我爹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才多少！” 在他们眼里，王敢是能打、能扛、讲义气的“敢哥”，是他们这群街头混子崇拜的偶像。 但“厨子”？ 这个词，跟王敢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敢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兄弟，眼神里没有恼怒，没有尴尬，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从兜里摸出那包蓝泉给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张斌很有眼色地凑上来，“啪”一下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烟雾升腾，缭绕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直到那阵爆笑声渐渐稀落下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中那丝不同寻常的安静，才一个个收敛了笑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笑完了？”王敢轻轻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大林挠了挠头，干笑道：“敢哥，我们不是不信你……主要是，二十块一桌，这……这也太……” “对啊敢哥，你是不是在派出所让人给打傻了？”刀子也凑过来，一脸关切。 王敢吐出一口烟圈，笑了。 “这样吧，”他环视一圈，“三天后，还是这儿，我做一桌。就按二十块钱的席面标准来。” “到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尝尝。要是我做的东西，有一个人说个‘不’字，或者觉得不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以后市里所有饭店，你们随便进，有一个算一个，帐全记我王敢头上。” 整个台球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敢这话说得心头一震。 这年头，谁敢夸这种海口？这已经不是吹牛了，这是拿自己下半辈子在当赌注！ 张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狠狠一拍大腿：“操！就这么定了！敢哥说的话，什么时候没算数过？都他妈给我等着开开眼！” “好！” “敢哥威武！” 刚才还在嘲笑的众人，此刻脸上只剩下震惊和期待，气氛瞬间被点燃。 王敢掐灭烟头，脸上的笑意敛去，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说正事。我准备在市里盘个院子，重新收拾一下。你们谁认识靠谱的瓦工师傅？不是那种和稀泥的，要会看图纸，会算料，能做预算的。”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群人，平时打架斗殴是好手，但说到正经手艺人，还真不认识几个。 就在这时，一个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脸上有几颗青春痘的瘦高个青年举了举手。 “敢哥，我……我老叔行。” 这人叫马三，平时沉默寡言，但打球是把好手，跟张斌关系不错。 王敢看向他：“你老叔？” “嗯，”马三点了点头，似乎找到了自信，说话也流利起来。 “我老叔以前是市建筑二公司的工长，后来……后来因为打了领导，被开除了。但他手艺是真好，预算算得一分不差，图纸画得比设计院的都标准。” 【工长？打了领导？有点意思。】 王敢嘴角微微一勾：“行。你明天带话给你老叔，后天上午，让他来这儿找我。就说有活儿干，工钱好商量。” “好嘞敢哥！”马三一挺胸脯，大声应道。 第二天，天刚亮。 王敢从台球桌上醒来，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 昨晚那帮小子闹到半夜才散，整个台球厅里弥漫着一股宿醉和烟草混合的怪味。 他推开窗，清晨的冷风灌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看着楼下匆匆赶着去上班的人流，王敢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恍如隔世的孤寂。 上辈子，他有父母兜底，有兄弟帮衬，看似风光，实则是个没长大的巨婴。 这辈子，父母远在乡下，还等着他“认错回头”，兄弟们虽然义气，但眼界格局都跟不上他的脚步。 这条路，终究只能他一个人走。 【没伞的孩子，就得拼命跑。】 他自嘲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十块钱，下楼买了两个肉包子，又去供销社买了一个最便宜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找了个街边的石凳坐下，王敢拧开笔帽，在崭新的本子扉页上，写下四个字： 【中心开花】 然后，他开始一笔一划地往下写： 一、市场定位：城市中高层消费群体（干部、工人、个体户），主打婚丧嫁娶、满月升学等大型宴席。 二、启动资金：陈家席面预付款20元（已到），郑家席面20元（待收），共计40元。缺口巨大。 三、场地：租赁带独立厨房和院落的民房，进行改造。需瓦工（马三老叔，待考察）。 四、物流工具：急需一辆能拉货的三轮车。 写到第四条，王敢停下了笔。 那辆蓝色三轮摩托是他的“战斗摩托”，用来拉人可以，拉砖拉水泥就是糟蹋东西。 他叹了口气，合上本子，走进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系统，新手礼包里，是不是还有点存货？】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带着淡蓝色光晕的简陋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新手礼包（已开启）】 【选项一：大师级刀工（已领取）】 【选项二：传世调味配方（已领取）】 【选项三：新手代步工具（待领取）】 王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选项三。 【新手代步工具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永久牌-重型货运三轮车（八成新）一辆。】 话音未落，胡同的角落里光影一阵扭曲，一辆半旧不新的三轮车凭空出现。 车身是经典的军绿色，漆面有些斑驳，后车斗的挡板上还刷着白色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车况看着还行，轮胎虽然有补丁，但气很足，链条也上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