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面！对农村人来说，有时候脸面比钱更重要！谁家办事不想办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高看一眼？ 王敢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郑叔，我知道二十块钱不是小数目。您要是信得过我，愿意当我的第一个主家，这事儿我还能给您个实在。” “我不仅把菜给您做到最好，您家备席要买什么料，买多少，我帮您合计合计。保证让您用最少的钱，办出最敞亮的席！” “别以为我在吹牛逼，就好比今天的花生，我只加了一点儿芝麻，起到的效果甚至远超炖肉，我就有这样的能力。” 王敢这一番话下来，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杨慧一眼不眨的盯着儿子看，总觉得儿子还是被脏东西上身了。 高月兰倒是觉得王敢态度诚恳，说的也很有道理，可郑启明的脸色依然阴沉的吓人。 郑启明的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最后又变成了一片煞白。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半天没喘上气来。 “好……好……好一个王敢！”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一甩手，指着王敢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算你有种！这大石庙镇，十里八乡，我郑启明还没听说过二十块钱的厨子！” “我这席，不办了！我就是顿顿啃窝窝头，也不受你这个气！”说完，他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媳妇高月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门。 “砰！”王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带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个混账东西！”王建军终于缓过神来，气得抄起炕上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王敢砸了过去。“老子的脸，老王家的脸，今天全让你给丢尽了！” 枕头软绵绵地落在地上，没半点杀伤力，却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杨慧和王建军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杨慧冲了过来，一巴掌拍在王敢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到手的鸭子！就这么让你给吹飞了！二十块？你怎么不跟人要二百块！” 她心疼得直哆嗦，那可是郑启明啊！村里唯一的正式工人！人家上门来请，是多大的面子，结果被自己儿子三言两语给气跑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登他们王家的门？ “我没疯。”王敢站得笔直，任由母亲拍打，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我的手艺，就值这个价。” “值个屁！”王建军在炕上吼道，“你那点手艺都是我教的！我才要五块，你敢要二十块？你这是欺师灭祖！” “爹，你的手艺是好，但你只会做菜。”王敢转过身，平静地看着炕上的父亲，“我能做到的，是让主家花一份钱，挣回十份的脸面。这脸面，就值十五块。” 他顿了顿，又看向气得说不出话的母亲。“妈，你觉得郑叔真就因为二十块钱，宁愿啃窝窝头也不办席了？”杨慧一愣。 “他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明天全村人都会笑话他郑启明，连个儿子的婚宴都办不起。” 王敢摇了摇头，“他不仅会办，而且会找村里最好的厨子，菜色也绝对不会差。他这是在跟我赌气，也是在跟陈家比。” “那又怎么样？反正他不会请你了！你断了自家的财路！”杨慧还是气不过。 “他的财路，我看不上。”王敢语出惊人。 “你说啥？”杨慧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我看不上村里这点生意。”王敢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一饮而尽，“一辈子给村里人做席，做到头，还是跟我爹一样，一身伤病，兜比脸干净。” “我不想过这种日子。”他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村里人，一年到头刨不出几个钱，你让他多花十块钱请我，比要他命还难。就算他今天咬牙认了，心里也得骂我八辈祖宗。” “这样的生意，做着没意思。”王敢的目光投向窗外，穿过黑漆漆的院墙，仿佛看到了几十里外的县城灯火。“我要做的，是那些不差钱的人的生意。” “谁不差钱？”王楠小声问了一句。 “城里人。”王敢的回答掷地有声，“那些在厂里上班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四十，逢年过节单位还发福利。他们结婚、办满月酒，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个体面吗？” “只要我的菜能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挣足了面子，别说二十块，就是三十块，四十块，他们也乐意掏！” 屋里的人都听傻了。王建军张着嘴，忘了疼。杨慧瞪着眼，忘了气。 他们一辈子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思维也像这土地一样，老实，本分，从来没想过，做饭还能这么个做法。 “你要去城里？”王建被儿子这番话震得脑子发懵。 “对。”王敢点点头，“明天我就去。” “你去城里干啥？你人生地不熟的！”杨慧急了。 “去卖我的手艺。”王敢胸有成竹。陈家婚宴，已经把他的名声打了出去。 那些城里来的亲戚，就是他最好的活广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主动出击，把这些潜在的客户，变成实实在在的订单。 而且，他还有一张底牌没用。那张【初级渠道卡】，就是他撬动城里市场的最大本钱！ 院门外。郑启明拉着高月兰，一口气冲出老远，才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他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枯叶簌簌往下掉，“一个毛头小子，敢跟我开这个口！他以为他是谁？御厨吗！” “他爹，你消消气，为这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高月兰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劝道。 “我能不气吗？他王敢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我今天都懒得登他家的门！” 郑启明越说越火大，“二十块！他怎么说得出口的！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我郑启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