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次正式当电台主持
东四四条的夜,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轻响。
墨色浸染了整条胡同,老旧的四合院在暗影里卧成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黑夜里,一座四合院的西厢房,却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的男人身体突然绷紧,肩头不受控地耸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仔细看着他的睫毛剧烈颤动,像是在抗拒什么东西,眉头死死拧成川字。
“呼”的一声,男人猛地睁开眼眸,那双黑沉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的光,一眼就让人窒息。
许久男人望着熟悉的环境,整个人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了几分。
“咚咚——”
听着房门外的声响,男人拧了拧眉头。
起身套上拖鞋,深呼吸一口气,朝着房门走去。
打开门,对面的人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男人,冷白的面容上仿佛有层寒霜,唇角崩的很紧,漆黑的眼眸底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只有让人骇然的淡漠。
静静的站在自己对面,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真正的高岭之花,遥不可及。
只是这朵高岭之花眼底的那黑色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走进房间,长长的叹了口气,“老傅,还是不行?”
男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月白色的衬衫被冷风吹的掀起一角,面无表情,眼眸没有半分的涟漪与波澜。
“习惯了。”
“习惯也不行啊,你回来有半个月了吧,这失眠的症状是一点点都没有缓解,你这样让我很挫败啊!”
楚怀瑾无奈的叹了口气,“老傅,你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
傅景臣眉峰都没有动半分,只是淡淡道,“死不了。”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怎么样。
坐在圆凳子上,好像一尊雕塑,光线未照到的阴影下,双眸沉的好似古井一般。
“老傅,明天你跟我去看看我老师吧,他也许有办法帮你,实在不行,我们接受催眠行吗?”
傅景臣眸光扫过楚怀瑾的脸,“不用。我会调节好的。”
“你调节个屁,你也不看看这都几年了,这次要不是上面强制你休假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耗干死在战场上!”
楚怀瑾简直要暴走了。
“行了,你别跟我争了,躲在我这里只能一时的,要是你再没有好转,我估计姑妈都要给你跳大神了!”
傅景臣沉默,眉心蹙了几分。
许久,“我会考虑。”
楚怀瑾听着他冷淡的语调,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时候,你该放过自己的。”
傅景臣看着离开的楚怀瑾,眼尾低垂,眸光微沉。
安静的房间静的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他推开窗户,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并没有抽,只是任由着它绕出一缕缕的青烟,朝着外面飘去。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女声。
“大家好,欢迎收听京城广播电台,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苏苏,今天我们一起来听一个全新的故事《云舒传》。”
傅景臣一愣,这声音如同冬夜的月光清洌,却又带着丝丝的温软。
“建元三年的冬天格外冷。腊月十六,子时,琅琊王府。火光撕裂了漆黑的夜.......”
她的语调缓缓的,尾音带着极淡的绵长,混着窗外簌簌的风声。
不知道为什么,傅景臣觉得内心那股躁动抚不平的情绪,慢慢变得格外安宁。
他好似看到了一幅历史的画卷在自己的眼前展开,古老的王府中,火光冲天,忠诚的将军被昏庸的皇帝猜忌,他手持断剑伫立院中,眉目间满是悲绝。
狡兔走,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鲜血染红了王府的青石板,那个躲在暗处瘦弱的孩子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瓣,在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随着女人讲述的情节推进。
他看到了女孩的成长。
带着少女青涩的声音响起,“外祖父,皇宫,那是离真相最近的地方,也是离仇人最近的地方。”
少女的决然与誓死报仇的决心与仇恨,在女主持人隐忍又颤抖的声音里尽显无疑。
许久,传来老人苍老的叹息“好。”
第一次,傅景臣对一个突然出现的故事产生了兴趣。
他关上窗户,拿着书桌上那个沉寂已久的收音机,躺在床边,将收音机放在一边。
同一时刻,京城空旷的街道上,推着环卫板车的陈**伸手将口袋里老旧的收音机掏了出来。
默默将声音调的大大的。
往常听这些收音机,不是鬼故事就是讲的那些老故事。
鬼故事她不爱,谁大半夜在街头听这个,阿弥陀佛。
老故事她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都会背了。
刚才她调到京城广播电台,又是说的老故事,正准备调呢,就听到主持人温柔的声音。
《云舒传》?
这个故事她还没有听过啊!
一听陈**就入迷了。
真好听啊!
她拿着扫把和簸箕一边扫着马路上的垃圾,一边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温暖的声音。
头一回,她觉得这寒冷的街头竟然不是那么一件苦差。
这云舒多可怜啊,小小年纪在外祖父家生活,如履薄冰,就是喝口水都要注意自己哪里不对。
尽管有外祖父疼爱,可是女人的后宅哪里能够处处顾及。
小小的云舒为了不让外祖父担心,乖巧懂事,凡是吃亏受苦都忍着,听着她都觉得心酸。
想起自己小时候寄人篱下的日子,她不由得抹了把眼泪。
真可怜的孩子。
当听到老皇帝死了,举国哀悼的时候。
陈**气氛的扫把都用力的甩了出去。
“该死的皇帝,人家给你打江山你还赶尽杀绝,活该早死,呸。”
“狗皇帝。等着吧,马上小云舒就要入宫了,等查出真相,有你家好受的,哼!”
陈**气的扫起树叶都带着怒气,平时经常晚上遇到她的司机老孙正好开车路过。
看着直接飞到玻璃上的树叶,“陈姐,你这是扫树叶呢,还是练功呢!”
陈**嘿嘿的拽下脸上裹着的布,“老孙啊,你这是刚出来?”
“是啊今天太冷了,还不知道能拉到几个人呢!”
陈**半弯着腰看着他揉眼睛打哈欠,再听他车里广播,“你还在听这个老故事呢,你调到京城广播电台,这会讲的故事有趣着呢,这姑娘的声音特别提神!”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啥,你赚钱分我一半啊?”
陈**白了一眼老孙,“爱听不听!”
“听听!”
老孙熟练的调频。
正好说到云舒要进宫验身的时候。
女人的声音变得尖利“抬头!不许躲!”
老孙吓得一激灵,是提神!不过有点可怕。
正想换一个,接着就听到温柔的声音。
云舒浑身紧绷,羞耻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她是来复仇的,绝对不能退缩。
每一个字都裹着恰到好处的停顿,老孙听的一愣一愣的。
等到他反应过来,车里都绕着二环跑了一圈了。
不是,他是出来赚钱的啊!怎么听故事听入迷了!
此时,京城广播的直播间,苏桃看着准备的讲稿只剩下最后两页,看了看旁边的钟。
还有十分钟!
根据刚才葛导的安排应该是接入热线,苏桃缓了一下神,正准备说下面接入电话,突然玻璃窗那边葛导举着纸。
“继续讲故事!”
继续讲?
苏桃顿时紧张了起来。